太阳升得高了,山口的风也热了些。我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,外袍垫在身下,膝盖还隐隐发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。昨夜的事不能耽搁,必须尽快理清头绪。我睁开眼,手指掐进掌心,让自己彻底清醒。
玄风来得很快。我让人去唤他时只说“祭坛有异”,他便丢下巡防的事赶了过来,披风都没系好,剑还在腰间晃着。他站到我面前,眉头拧着:“出什么事了?你脸色不对。”
我没起身,抬手示意他先别急。从怀里取出那张玉简,递给他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脸色渐渐变了。看完后没说话,转身走到祭坛台阶前,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已经熄灭,触感与普通青石无异。他又蹲下身,指尖顺着一道刻痕滑动,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不一样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,顺着他的手指看去——东南角,两条支脉交汇处的岩缝里,有一组暗金色的纹路,极细,若不贴地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形状像断裂的锁链,又像是某种封印的残片,边缘微微凸起,碰上去指尖能感到一丝震颤。
“不是系统生成的。”我说,“昨夜阻力出现时,我神识捕捉到一段波频,和这上面散发的气息有七成相似。”
玄风收回手,皱眉道:“我在北荒一处废洞见过这种纹路。当时那地方埋着一条暴动的地脉,被人为镇住。洞里有块残碑,写着‘九幽镇域印’四个字,别的都碎了。据说是上古大能设下的禁制,专为断绝龙脉晋升之路,不让其突破原有品级。”
我点头。“这就对上了。它不毁地脉,也不伤生灵,只是卡在进阶节点上,阻止主核共鸣完成。这不是攻击,是封锁。”
“谁设的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能在这片地脉底下埋下这种级别的禁制,绝非寻常修士。恐怕是洪荒早期的大能,甚至可能是天道未全定之时的手笔。”我顿了顿,“关键是,它现在还有效。说明设印之人留了后手,或是禁制本身与某处核心相连。”
玄风绕着祭坛走了一圈,每到一支脉接入点就停下查看。回来时摇了摇头:“其他地方没发现同样纹路,只有这一处暴露出来。但它既然存在,就不可能只靠这一点维系。整套禁制应该是网状分布,这一处可能是节点,也可能是裂口。”
“那就得找其余痕迹。”我说,“系统给的数据太少,只留下一段残频。我们得靠自己查。”
他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灰褐色的罗盘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孔,中心嵌着一枚铜针。“这是我早年得的一件小玩意,叫‘地息仪’,能感应地下灵气流动中的异常波动。虽然不精准,但若有禁制残留的震荡,它会偏转。”
我把手按在岩壁上,调动神识,尝试与主脉龙核建立微弱连接。龙核仍在,只是共鸣被压制,像一颗被裹住的心跳,缓慢而沉闷。我将昨夜记录的那段阻力波频在脑海中回放,一点点比对。
“你试着引导它。”我对玄风说,“我来感知地脉反馈。”
他点头,启动地息仪。铜针缓缓转动,最后停在一个方向——正东偏南三十度,指向第三条支脉的接入点。
我立刻起身,朝那个位置走去。玄风紧随其后。那处接入点位于一片斜坡下方,原本覆盖着藤蔓,我们拨开植被,露出下方的岩层。果然,在石面深处,隐约可见几道浅淡的金线,排列方式与东南角的锁链纹极为相似。
“是同一类刻痕。”我说,“只是更浅,几乎被地气磨平了。”
玄风用刀尖轻轻刮去表层石粉,露出完整的图案。那是一圈环形符文,中间缺了一段,像是被人故意截断。
“断印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人动过它。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我盯着那缺口,“而且动它的人,未必是帮我们解开,反倒可能是在加固封锁。否则昨夜的阻力不会来得那么准,正好卡在主核即将震荡的瞬间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抬头看我:“你的意思是,这禁制不只是死物,还有人管着?”
“不一定有人‘活着’管,但可能留了机制。比如感应到升阶征兆,自动触发压制。”我蹲下身,手指抚过那断口,“不过既然有缺口,就有破绽。我们需要把所有节点找出来,画出完整禁制图,才能看出它的运行规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要么找到‘印眼’,直接破坏核心;要么模拟解印的韵律,骗过它,让它自行退散。”我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石屑,“前者难找,后者或许可行。毕竟这种古禁制,往往依赖固定的能量节奏,一旦被打乱,就会失效。”
玄风收起地息仪,点头:“那我们就查。三十六条支脉,一条一条过。你调息了多久?还能撑住神识探查吗?”
我活动了下手腕,指节还有些僵。“灵力没满,但够用。昨夜那一拼,虽耗得狠,但也让我记住了那股压力的节奏。它不是连续的,而是三段一组,中间有极短的停顿,像呼吸。”
“那你负责比对气息。”他说,“我去各节点勘察,标记异常。咱们分头行动,两个时辰后在主祭坛汇合。”
我摇头:“不,一起走。这禁制既然能感应升阶,说不定也会对频繁探查起反应。我们得小心,别惊动它。”
他想了想,同意了。“那就慢点来。先从最近的几个节点开始,看看有没有共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