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片刻。
说实话,我累。从穿越那天起就没真正松过劲。每一次进阶,每一块地界,都是拿命换的。但我不能说累,因为一旦停下,身后的人就会暴露在风雨里。
“还好。”我说,“有你们在,就不算孤军奋战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神柔软下来。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站起来,重新握住我的手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路过梧桐树下,那只白羽灵雀在巢中翻了个身,发出一声轻鸣。檐角新挂的风铃随风轻响,声音清越,不刺耳,像是在应和夜色。
“我想在这儿种点别的花。”她指着墙根一处空地,“不是灵植,就是普通的牵牛花也好。爬满了墙,早上开花,晚上闭合,不用修炼也能活得自在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你喜欢什么种什么。”
她笑了,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。她眼睛弯起来,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窝,像是藏着蜜。
我们走到新建的观星台另一侧,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山的小道,被薄雾笼罩着,看不清尽头。雾气边缘泛着青玉般的光泽,像是正在缓慢转化的地脉余韵。
“那边还没完全成型?”她问。
“还在变。”我说,“等它彻底稳定,就能往外扩了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知道我现在不会轻易谈未来,也不会许诺太远的事。但她信我,信我会一步步把这片地界变成真正安全的地方。
我们折返回到灵泉边,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。她靠在我肩上,呼吸均匀而轻柔。我抬起手,替她拨开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。她没动,只是嘴角微微扬起。
夜更深了。
风停了片刻。
不是寻常的静,而是整个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。头顶的星辰突然暗了一瞬,像是被什么东西掠过。我眉头微皱,本能地坐直身体。
“怎么了?”她察觉到异样,也跟着坐正。
我抬头望天。星轨依旧,看不出偏移,可刚才那一瞬的滞涩感太过真实。不是错觉,也不是风停云滞那么简单。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波动,极其细微,若非我现在神识已达千里,根本无法捕捉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星象微调。”
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只见满天繁星静静悬挂,无一紊乱。
“真的?”她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我收回视线,看向她,“别担心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究没再追问。她信我,也尊重我的判断。如果我说无事,那便是无事。
我伸手揽住她的肩,让她重新靠回来。她顺从地依偎着我,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。
“今晚月色真好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我们不再说话。蝉鸣低吟,虫声四起,灵泉滴答,风铃轻响。一切如常。
她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我知道她累了,白天一直在整理药圃,夜里又特地来看我。我本该劝她回去休息,可此刻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。
我低头看她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嘴角还带着笑意,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。
我也闭上眼,任神识缓缓沉入地脉。
领地安稳,灵气充盈,符纹自愈,屋舍坚固。系统无声运行,每日一次的“点化”机会尚未使用,但我并不着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境界,适应新的力量层级。
远处,药圃中又有两株灵草开花,荧光点点。檐角风铃轻响,白羽灵雀在巢中翻了个身。
一切如常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没有任何警觉。
我甚至没有察觉,在方才那一瞬,当星辰微暗之时,万里之外的西方教密室中,那名弟子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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