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明白过来。对方不仅从这里进出，而且长期活动于此。这片苔藓，是他们频繁出入留下的间接证据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可能利用了地下的通道，或是某个隐蔽的据点。
“他们不是临时来犯。”我说，“是早就盯上了这里。知道我们依赖资源循环，专门挑命脉下手。昨夜的清除手段那么干净，说明背后有精通空间规则的人支持。现在看来，他们的落脚点，就在林子深处。”
清瑶点头。“而且他们不怕被发现踪迹。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线索。”
“不是不怕。”我纠正，“是故意留的。”
她一怔。
“试探我。”我看着前方浓雾，“毁资源，是让我警觉；断线索，是看我会不会放弃；现在留下这些痕迹，是引我进来。他们在测试我的反应，判断我的底线。”
清瑶抿了抿嘴。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当然去。”我直起身，“他们想看我怕不怕，我就偏要走到底。不过……”我转头看她，“我们得更小心。每一步都得确认安全，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。”
她用力点头。
我们穿过石梁，踏上那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小径。雾气再次合拢，像帘幕落下。四周寂静，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我将真元散入地面，感知是否有埋伏或阵法波动；清瑶则不断观察两侧树木，留意任何异常的植物或气味。
走了约一炷香时间，地势开始下降。小径拐入一道沟谷，两侧岩壁陡峭，头顶只剩一线天光。谷底有条干涸的溪床，布满碎石。清瑶忽然停下，蹲在一块青石旁。
“这儿有东西。”她声音压低。
我过去。她指着石缝里卡着的一小块黑灰。“像是烧过的纸，但不是符纸。边缘太规整，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。”
我用匕首小心挑出，展开一看，是残片，仅存半个符文，笔画扭曲，透着阴冷之意。这不是正道符箓，也不是常见的魔道印记，倒像是某种禁术的残纹。
“他们用这东西做过事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布置浊气阵时留下的引信。”
清瑶又在旁边找到几粒黑色颗粒，放在掌心给我看。“像是骨粉，掺了符灰。用来遮掩气息的。”
我将残片和颗粒收好。这些都不是无意掉落的。太零碎，却又偏偏能拼出线索。就像有人故意丢下，等我们捡。
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走出沟谷，前方雾气稍散。一座巨大的古木林出现在视野中，树干粗壮如殿柱，枝叶交织成盖，遮天蔽日。林间小径延伸进去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清瑶。
她脸色有些白，但眼神没躲。“我没事。还能走。”
我点头。“记住，一旦有异动，立刻后撤。我不在你身边，你也得自己走。”
她应下。
我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，握紧腰间的短刀，迈步走入林中。
清瑶跟在我身后半步距离，双手已悄然握住药囊与短笛。
林中光线昏暗，空气潮湿沉重。脚下的路渐渐被藤蔓覆盖，每一步都需小心。我盯着前方，神识铺开，感知着每一寸土地的变化。
突然，清瑶轻声道：“林羽哥……你看那边。”
我顺着她目光看去。在一棵巨树的根部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，刻在树皮上，形状像一个闭合的环，中间一点凸起。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。
我走过去，伸手抚过那道刻痕。指尖传来细微的阻力——树皮下似乎嵌着什么东西。
我拔出短刀，轻轻刮开表层。
一抹金属光泽，在昏暗中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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