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的冷光在树皮裂隙间一闪，我指尖触到那物的瞬间，掌心便泛起一阵麻。不是灵气波动，也不是妖气残留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，像是空气突然变稠，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我立刻收手，刀尖离树三寸停住。
“别动。”我传音给清瑶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后退三步，别踩碎落叶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，脚跟一转就往后挪，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。我余光看见她右手已探进药囊，指缝间漏出些淡青色的粉末，在昏雾里几乎看不见。
树根周围的雾开始打旋。
不是风带的，是自己动的。一圈圈往中间收，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。地上的影子也开始歪，树叶的影子爬上了树干，树干的影子却贴着地面往西滑。
我一把将清瑶拽到身后，左手掐诀，真元从丹田直冲肩井，再沿臂脉推至掌心。虚空中一道气墙成形，薄如蝉翼，却把那股越来越紧的压迫挡在外头。
雾更浓了。
五道灰影从林子里走出来，脚步一致，落地无声。为首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金色短杖，杖头刻着个闭合的环，中间一点凸起——和刚才树皮上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他站在五步外停下，嘴唇微动，念了几个字。
我不懂那话，但耳朵嗡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在脑后敲钟。清瑶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我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发现她在抖。
“他们用的是经文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别听全句，断开去听。”
她咬住下唇点头，另一只手悄悄把短笛含进了嘴里。
那领头的又开口，这次声音拉长，尾音上扬。空气中浮出几道暗红符纹，像是用血画的，弯弯曲曲朝我们缠过来。我掌心气墙猛地一震，裂开一道细缝，一道符纹钻进来，擦过我右臂袖子，布料当场焦黑卷边。
我反手拔刀，一刀劈在符纹上。
刀刃斩空，可那符纹竟像实物一样被砍断，断裂处冒出一股黑烟，随即消散。与此同时，四周雾气骤然收紧，另外四名灰袍人同时抬手，掌心对准我们，嘴里跟着诵经。
地面开始颤。
不是震动，是整片土地在往下陷，速度极慢，但确实在沉。我低头看脚下，落叶之间的泥土正一点点变成灰白色，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。
“他们在封地脉。”我喝道，“清瑶，扰他们节奏！”
她立刻吹响短笛。
音不高，却尖利刺耳，像是竹片刮过石板。那群人齐齐一顿，经文声出现半息错乱。就是这一瞬，我催动真元，双掌推出，裂空掌劲轰在正前方的符纹网上，轰出一个缺口。
“走！”我抓住清瑶手腕就要往外冲。
可那缺口刚开，两侧灰袍人同时踏进一步，手中经文一转，原本断裂的符纹竟重新接上，还多了两条新纹路，像藤蔓一样绕着我们的脚踝缠上来。
我甩刀去割，刀锋刚碰上，手臂就是一麻，整条右臂差点废掉。
“别硬碰！”清瑶喊，“那是反噬阵！”
我咬牙收回刀，改用掌风横扫，逼退逼近的符纹。她趁机撒出一把药粉，淡绿色的粉末飘在空中，遇雾即化，形成一层薄障。那层障挡不住经文，但让符纹推进的速度慢了一线。
领头那人终于开口，说的是洪荒通用语，可带着古怪腔调：“此地非尔等可居。西方净土，接引佛光，普照东方残土。顺者生，逆者枯。”
我冷笑：“你们毁我灵泉，污我药圃，现在倒说起普照来了？”
他不动声色：“浊气盘踞，当以净火焚之。你聚地为私，阻天地流转，本就是罪。”
“罪？”我盯着他金杖上的环，“你们偷偷摸摸潜入，留下苔藓脚印、烧符残片，还敢说自己是来净化的？”
他眼神微动，没否认。
清瑶忽然低声道：“林羽哥，他们脚下的土……颜色不对。”
我看去。五人站的位置，落叶下的泥土比周围浅了一层，呈铁灰色，边缘微微发亮，像是渗了金属粉。而那种墨绿苔藓，正从他们靴底边缘缓缓向外蔓延。
“不是他们带来了苔藓。”我心头一跳，“是他们站着的地方，本来就有。”
这林子深处，早被他们种下了据点。
我猛地想起昨夜闻到的腥气，还有石梁下那簇厚叶苔藓——它们不是线索，是标记。对方根本没想藏，而是故意让我们顺着这些痕迹找进来。从第一步起，就在往这个局里引我们。
“他们是想耗。”我传音给清瑶，“经文不急着杀我们，是在一点点抽地脉之力，等我们真元耗尽，自然被困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