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按在玉佩上的手，脚步未停。山道两旁的雾气比清晨浓了些，湿漉漉地贴在衣袍上，像是谁悄悄呵出的一口气。昨夜那阵风的事还在脑子里转，但我没再细想。该做的事不能拖。
走到半山腰时，我抬手打出一道灵光，直射主峰石台上方的阵枢。三闪，短长急。这是召集令，只有洛璃、玄风和清瑶认得。
不到一盏茶工夫，人就来了。
洛璃最先到，发梢还沾着露水，显然是从药田那边赶来的。她站定后没说话，只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我知道，是问：出事了？
她收回目光，低声补充道，“药田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，现在听你调度。”
玄风紧跟着跃上石台，披风卷着风甩在身后，落地时剑柄撞了一下石栏，发出闷响。他抹了把脸：“刚巡完北岭，没事。”
清瑶最后蹦上来，一边喘气一边笑：“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？是不是又要打仗了？”
我没答她，扫视三人一圈，声音压低：“西方教不会罢手。他们上次折了人，现在正憋着劲儿要翻本。”
玄风眉头一拧：“你是说他们还会来？”
“不是‘会’，是‘已经在路上’。”我说，“昨夜地脉有七次波动，节奏不对。还有那阵风，温润得不像自然之物。这不是试探，是前兆。”
洛璃轻轻吸了口气，手指不自觉地绕了绕袖口的丝线。
“我不是吓你们。”我继续说，“这次不一样。他们不会再派几个弟子来送死，而是会找外援，用阴招，甚至可能引别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清瑶脸上的笑收住了。
“所以？”玄风握紧剑柄，“怎么防？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全境戒严。”我说，“第一，所有巡卫升为双岗，北岭隘口、东侧高地、药田外围设三重哨点，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人。第二，老弱病残全部转入地下密室，粮食、丹药、清水提前备好。第三，阵法核心由我和玄风亲自盯守，任何人靠近必须通报口令。”
“我负责药田那边。”洛璃开口，“伤员转移、物资清点，一个时辰内完成。”
“我去帮她！”清瑶立刻举手，“我会搬东西，也会唱歌安抚大家！”
我点头：“好。清瑶随洛璃行动，顺便留意有没有人情绪崩溃，及时疏导。”
玄风跨前一步：“北岭我带人去加固防线，顺道再查一遍昨夜的地脉痕迹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说，“动作要快，但别打草惊蛇。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抓人，是布防。”
三人领命散开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，抬头看天。星辰将隐，东方微白，山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。这片土地不大，百里方圆，可它已经是我们的家。我不愿再看到有人倒在谷口，不愿再闻到焦土混着血的味道。
半个时辰后，玄风回来了。
“北岭一切正常，新设了五处暗哨。”他边说边解下披风扔在地上，“就是太安静了，静得有点过头。”
我也察觉到了。鸟不鸣，虫不叫，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
“他们在等。”我说，“等我们认为没事的时候，突然下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玄风冷笑，“我剑还没热呢。”
我又传令下去，把巡防间隔缩到一个时辰，同时让工坊把备用的符箓全部充能，随时准备启用护山大阵。
洛璃那边也传来消息：药田区已完成疏散，最后一批伤员已进入密室，清瑶正在里面教孩子们唱安神曲。
我走下石台，沿着主道往东侧高地去。沿途所见，人人脚步匆匆，但没人慌乱。见到我都点头，有的低声喊一声“林大哥”。我一一回应。
到了阵枢所在，我让值守弟子打开外层禁制，进去查看灵流走向。指针偏左三度，说明地下龙脉运转稳定，没有被外力干扰的迹象。
“保持监控。”我对守阵人说，“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刻鸣钟示警。”
“是！”
回来的路上，我在主峰崖边停下。
太阳刚冒头，金光洒在群山上，像铺了一层薄铜。远处几缕炊烟升起，那是山下村落的人在做早饭。平常日子的气息。
可我知道，这平静撑不了多久。
我取出一块传讯玉简，写下四字：“全员戒备”，然后捏碎。玉粉随风飘散，化作一道微光，飞向领地四方。
不久，各处回信陆续传来：
北岭——岗哨就位
药田——人员清空
东高——阵枢稳定
西谷——无异动
我松了口气，但肩没松。
这时，洛璃、玄风、清瑶都回来了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洛璃说。
“防线闭合。”玄风拍了拍剑。
“大家都等着呢。”清瑶仰头看着我，“你说怎么办，我们就怎么办。”
我看着他们三个，又望了一眼脚下的土地。
“听着，”我说，“敌人可能很强，可能很多，也可能用我们想不到的办法。但我们有一点他们永远没有——我们守的是自己的地方。”
三人静静听着。
“他们来抢，我们不让；他们想毁，我们不许。这不是一场仗，是一次选择。我们选留下，选守住，选不退。”
玄风忽然笑了：“说得我热血都上头了。”
洛璃轻声道：“我一直都知道，这里值得守。”
清瑶跳起来：“坏人专挑软柿子捏，咱们骨头硬，他们自会撞得头破血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