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,抬手一挥。
“所有人,到主峰前集合。”
不多时,巡卫、工匠、药童、村民……三百余人列队站在广场上。有拿刀的,有持棍的,也有空着手的。但他们站得很直。
我走上高台,环视众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害怕。”我说,“怕死,怕痛,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这些我都怕。可更让我怕的是,有一天站在这里,脚下却不再是我们的地。”
人群安静。
“现在,敌人可能已经在路上。他们想看看我们会不会跑,会不会跪,会不会自己乱成一团。我要告诉他们的是——”
我顿了顿,声音提高:
“人在阵在,寸土不让!”
话音落下,玄风第一个拔剑出鞘,横举胸前。
“人在阵在,寸土不让!”
洛璃双手结印,灵光流转间,同样低喝:“人在阵在,寸土不让!”
清瑶蹦跳着附和:“人在阵在,寸土不让!”
台下众人齐声高喊,声浪冲破晨雾,震得山石微颤。
我站在高处,看着一张张面孔。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脸上带疤的,有手上起茧的。他们不是大军,不是门派,只是普通人。但他们愿意站出来,为自己活过的地方拼命。
这就够了。
喊声渐歇,我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回去各自岗位。”我说,“吃饭,喝水,休息。等钟响,就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人群有序退去。
我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,那是一座改建的石屋,靠山而建,视野开阔。推门进去,墙上挂着领地全图,每一处岗哨位置都插着小旗。
洛璃跟进来,放下一壶热水和一只粗瓷碗。
“喝点吧,凉了。”
我点头接过,吹了口气。
“你信吗?”她忽然问,“我们真能守住?”
我看她一眼:“不信也得守。退一步,后面就没路了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我坐在桌前,盯着地图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正午时分,清瑶送来干粮,是蒸饼夹肉,用油纸包着。她坐到门槛上啃了一口:“我觉得他们不敢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不怕啊。”她嘴里塞满食物,含糊地说,“坏人最喜欢挑软的捏,咱们这么硬,他们牙疼。”
我笑了下,没接话。
下午申时,玄风再次巡查归来,带来消息:北岭外围发现一枚碎玉片,上有西方教符纹,已被清除。
“是探子。”他说,“轻手轻脚,没惊动岗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通知下去,今晚改为单人值守,其余人轮休。我要他们精神饱满地迎战。”
他点头离开。
夜幕降临前,我独自登上主峰崖边。
风起了,带着傍晚的凉意。山下灯火零星亮起,像是撒在黑布上的星子。药田那边很安静,地下密室入口已被藤蔓遮掩,看不出痕迹。
我站了很久。
直到洛璃、玄风、清瑶都来到身边。
四人并肩而立,望着同一片夜色。
“来了。”玄风忽然说。
我没动,只是眯起眼。
远处天际,一道极淡的黑线正缓缓压来,像是乌云,又不像。它不动声色,却让整片天空的光都暗了几分。
“不是正面攻。”我说,“是围而不打,耗我们的心神。”
“那就耗呗。”清瑶抱着膝盖坐下,“我数星星都能数一夜。”
洛璃轻声念了一句安神咒,指尖泛起微光。
玄风把剑插在身侧石缝里,盘腿坐下。
我也缓缓坐下,背靠着一块青岩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山风拂过耳际,带着草木气息。
我抬起右手,尝试凝聚灵气,却只引动了一丝微弱波动,这已是我当下的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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