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脸上，暖得有些刺眼。我站在主殿前的石阶上，望着远处地平线升起的几缕炊烟，手还停在半空，刚才打出的三道灵诀早已没入土中，隐匿结界悄然成型。药田四周安静如常，但我知道，从今天起，这片土地不会再只有我和清瑶的脚步声。
昨夜破阵之后，我把每一寸地都当成了战场。可战场不止于防御，还得有人守。
走出几步，林间小道旁的聚灵阵微微发亮，那是新设的边界标识。我沿着山势往南走，翻过一道缓坡，视野豁然开阔。百里领地之外，原本荒芜的谷口竟已聚集了不少人影。有背着行囊的老者拄拐而立，有年轻修士牵着幼童低声安抚，还有几队衣衫褴褛的小族队伍正从林外缓缓靠近。他们眼神疲惫，却透着希望，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这片灵气充盈的土地。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立刻上前。
这些人不是冲着庇护来的，是被灵气吸引来的。药田复苏后，龙脉本源流转加快，百里之内灵气浓度远超外界三倍不止。这变化藏不住了。与其遮掩，不如顺势而为。
我转身折回，脚程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半个时辰后，玄风和洛璃已在主殿外等候。玄风披着那件旧黑袍，腰间长剑未出鞘，见我来了便迎上来问：“可是出了事？”
“不是出事。”我说，“是要开始做事了。”
我把来意说了。要在领地南面建个据点，收纳这些外来生灵，划出居所、疗养、修炼与储物四区，由他们二人分管。玄风管基建调度，洛璃负责疗伤安顿。他听完一拍大腿：“早该如此！咱们这点人手守着这么大块地，光靠你那系统也顾不过来。多些人，反倒踏实。”
洛璃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，眼中已有决意。
我们三人一同往南行去。到了谷口，那些散修和小族纷纷让开道路，有人跪地叩首，有人合掌行礼。我没受这些大礼，只抬手示意众人起身。玄风随即上前，声音洪亮：“诸位远道而来，不必惊慌。此地主人允准定居，但需遵守规矩——暂住三日，伤者优先安置；居所按户分配，不得争抢；修炼共用聚灵阵，每日两刻钟，轮流进出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，随即安静下来。大多数人脸上露出感激之色，也有少数人眼神闪烁，低头不语。
玄风动作利落，立刻召集了几名自愿出力的壮年汉子，带着他们勘察地形。他指着前方一片平坦草地：“这里地势高，不积水，适合搭屋舍。”又指向左侧林边空地：“那边阴凉，设为疗养区正合适。”再往右，则划出一块石台作为日后议事高台。
木石取自本地，不费外力。玄风亲自带人砍树运石，干得满头大汗也不歇。他一边指挥，一边喊话：“兄弟们加把劲！今晚就能睡上屋顶！别怕苦，咱们自己动手建的家，塌不了！”
笑声应和着锤凿声，在山谷间回荡。
洛璃则去了临时搭起的布棚下。那里已躺了七八个伤者，有的手臂缠着破布渗血，有的面色青灰气息微弱。她蹲在一老者身边，指尖泛起柔和白光，顺着对方经脉缓缓探入。老人咳嗽两声，睁开眼，颤声道谢。她摇头，只说：“先静养，别说话。”
有个五六岁的孩子蜷在母亲怀里，脸色发白，嘴唇泛紫。洛璃伸手探其额头，眉头忽然一皱。她收回手，悄悄将一点残留气息吸入掌心，闭目感应片刻，随即睁眼，眸光微凝。
那气息极淡，带着一丝阴寒，流转方式……似曾相识。
但她没声张，只轻声对那妇人说：“孩子体内有旧伤未清，我给他调些安神汤药，连服三日即可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。
我一直在外围巡视，将一切看在眼里。
中午过后，第一批简易屋舍立了起来。十来间茅草顶木屋错落排开，虽粗糙，但能遮风挡雨。玄风又命人在中央空地挖出火塘，堆好柴禾，准备晚间举火庆贺。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土，站在我身边咧嘴一笑：“你看，这才半天，就有个村子样儿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。有独身散修，背剑佩符，神情冷峻；有一家老小，拖儿带女，步履蹒跚；还有几个穿着兽皮的异族人，耳朵尖长，眼瞳呈金黄色，站在角落默默观望。
秩序初立，人心未定。
我正想着，忽听右边传来争执声。
两个汉子站在刚划好的居所区边缘，互不相让。一个身穿蓝布短打，胸口绣着一只飞鸟图腾，嚷道：“我一家五口，孩子还小，理应分到靠内位置！你们单身汉占着好地方算什么？”
另一个身材魁梧，满脸胡茬，冷笑：“我昨夜就到了，第一个搬石头搭墙，凭力气挣的位置，凭什么让？你们不来早，怪得了谁？”
旁边有人劝架，也有人附和，声音越吵越大。
我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玄风听见动静，大步走过去，往两人中间一站：“都住口！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屋子不够，可以再建。今日争来的，明日塌了也守不住。要想住得稳，先出力干活。愿意搭屋的，跟我来，每人多分半间储物角。”
两人愣了愣，胡茬汉子哼了一声，转身跟着去了。蓝衣人迟疑片刻，也跟上了。
争执平息，但气氛已不如先前和睦。
另一处，几名初阶修士围在聚灵阵旁议论纷纷。其中一人手持玉简记录，语气不满：“每日只给两刻钟？我们修为低，更需灵气打磨根基。凭什么按人头分，不分高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