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有人回应：“你也知道修为低？人家高阶修士闭关一次耗气千倍，都没吭声，你倒在这儿讲起公平来了？”
“我不是计较！”那人涨红脸，“我是说，该按贡献分！谁出力建房、巡逻，谁就该多用！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沉默了一瞬。
我知道，这是个信号。
资源有限，人心各异。昨日还是无人知晓的隐世之地，今日已是众目所瞩。来的人越多，需求就越复杂，矛盾也就藏不住了。
我回到据点中央那座刚搭起的高台，取出玉简，开始记录。
姓名、族群、修为、伤情、诉求、性格倾向……一条条列下。玄风收工后也赶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粗纸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据点布局图，还记了些名字和意见。
“东头那户姓陈的，非要住进疗养区旁边，说是方便照顾老母。”他念道，“西边三个散修想合建一间闭关室，愿意拿法宝换材料。还有两个族之间有点旧怨，今早在打水时差点动手，被我喝住了。”
我听着，一一记下。
“暂时不动。”我说，“先把屋舍全搭起来，确保人人有得住。聚灵阵使用时间不变，但增设轮值表，谁出力多，谁优先排班。疗养区由洛璃全权负责，外来者不得擅入。”
玄风应了声“明白”，又问：“要是再吵起来呢？”
“吵就让它吵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不动手，不出血，就让他们说。话说开了，比压着强。”
他挠了挠头：“你还真沉得住气。”
我没答。沉不住也得沉。现在插手调解，只会显得偏袒。等诉求攒够了，规则才能立得住。
天色渐暗，火塘终于点燃。篝火噼啪作响，映红了一张张脸。玄风让人端出粮米炖菜，虽无珍馐，但也热乎。人们围坐一圈，吃着说着，笑声渐渐多了起来。
洛璃坐在疗养区入口的石凳上，手里捧着一碗汤，却没怎么动。她望着人群中那个曾让她皱眉的孩子，见他依偎在母亲怀里，小口喝粥，脸色好了些，才轻轻松了口气。
我走过去，在她身旁站定。
“发现什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，声音很轻：“那孩子体内的阴气……和昨夜药田里的黑气，同源，但更稀薄。像是被人刻意散入，而非直接攻击。”
我眼神一沉。
“还有别人身上有吗？”
“目前只查到这一例。”她说，“其他人只是普通伤病。但我怀疑……这不是偶然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火光跳动，照得人脸明明暗暗。
据点初成，百废待兴。有人带来生机，也有人可能带来隐患。暗处的手未必只伸向药田。若敌人想从内部瓦解，最简单的法子，就是混进来。
夜风拂过，火苗一歪，落下几点火星在泥地上，嗤地熄灭。
我转身走向高台，手中玉简还未合上。下方人群喧闹依旧，孩童嬉笑，老人低语，玄风正拍着一个汉子的肩哈哈大笑。一切看似安宁。
我提笔写下最后一行：
“设立巡查队，每两时辰轮岗一次，重点盯防新来者出入动向。所有伤患入疗养区前，须经洛璃初步查验。”
笔尖顿住。
远处，一名披着灰袍的男子独自坐在火塘边沿，低着头，始终未取下面巾。他面前的饭碗几乎未动，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，节奏诡异，像是某种传讯暗语。
我没叫人抓他，也没出声。
只是将那身影，默默记进了名单末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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