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步穿过据点中央的石道，脚底踩着未干的露水，直奔东区密林边缘。地下牢房的小妖还在喊“我们被骗了”，声音嘶哑，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那不是求饶，是醒悟。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清瑶已经在林子边上蹲着，面前摆着三只陶罐，罐口用薄符纸封着，纸上画着静气纹路。她手里捏着一株刚采的幽涎藤，叶子泛青黑，汁液顺着指尖往下滴。雾心兰和腐骨蒿已经捣碎混进去了，药性还没稳，罐子里时不时冒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气。
“风太急，第一次试的时候全散了。”她抬头看我，额角有汗，“现在加了静符，能压住半刻钟。踩下去才会彻底释放。”
我蹲下身，手指轻敲陶罐底部。三处埋点都选在树根交错的地缝间，上面覆了落叶和浮土，看不出异样。一旦敌人踏过，震动传导到罐体，符纸破裂，毒雾就会顺着地缝往上涌。这雾不致命，但会让人四肢发沉，神识迟钝，走不出十步就得栽倒。
“够隐蔽。”我说，“再检查一遍导管位置，别堵了。”
她点头，拿小木棍拨了拨埋在土里的竹管出口。我站起身，扫视这片林子。这是东侧山谷进来的必经之路，窄，两边高，适合伏击。清瑶的任务不是杀敌，是拖慢脚步，给后面的陷阱争取反应时间。
我转身往西走，玄风那边刚传回消息，深坑快挖好了。
西侧谷道比东边更陡，坡地松软，底下是岩层。他们用了低光符文罩住施工区，五个人轮着挖，一人挖两炷香就换，避免灵力波动集中。我到的时候，坑已经九丈深，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竹桩，涂了麻痹草汁——那是清瑶前天熬的，沾上一点，腿就麻得抬不起来。
“上面怎么盖？”我问。
玄风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薄板加土，再铺草皮。我们让轻云步法最好的人来回走几趟，踩出正常脚印。你放心，从空中看，跟没动过一样。”
我踩了踩坑面，木板很薄，承重有限，但足够骗过探路的先锋。这种坑没法防大部队强冲，但能打乱节奏。敌人一旦有人掉下去，后面的人就得停，一停，就有机会被北岭的法阵锁定。
我点点头，“留两个人守着，别让人误闯。晚上再做最后加固。”
说完我调头往北岭去。太阳已经开始偏西，风比中午凉了些，但那股焦味还在，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北岭是整个据点最高的地方，平台开阔，正适合布阵。我走到岩石中央，地上已经刻了一圈浅痕，是我早先画的雷火连环阵雏形。这阵不复杂，但讲究精度。五行相生，引地脉微灵为源，靠的是灵石供能，百步内感应魔气自动激活。第一波是迷光，扰乱视线；第二波是雷火，直接轰下来。
我盘膝坐下，从怀里取出七枚灵石，按方位埋进刻痕节点。每放一枚，就用指尖在石头上划一道引线，连接主阵眼。这一步不能错，错一处，整座阵就废，甚至可能反噬伤到自己。
清瑶送来的静气符贴在阵眼旁边，防止灵力波动外泄。我闭眼默念口诀，手指沿着主纹路慢慢推进。石头表面开始发热，刻痕泛起微红，像有血在下面流动。
半个时辰后，阵成。
我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，有点发酸。这活耗神，但必须亲手做。阵法这东西，别人代劳总差一口气。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触发范围，确认百步内无死角，才收手。
天快黑了。
我回到据点高台时，玄风和清瑶都已经等在那里。两人身上都有泥，脸上带着倦意，但眼神是亮的。
“东区三处毒雾封好，随时可启。”清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