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累，想坐一会儿。”
我没有让她走。她在这里，我也安心些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可风还是冷的。底下据点已经开始清理战场，有人在修墙，有人在搬石头，还有人在给兵器重新刻符。玄风在谷口指挥调度，声音远远传上来。伤员陆续从疗愈屋出来，有的拄拐，有的包着手臂，但都坚持回到岗位。
这场仗，我们打赢了。
不是靠运气，也不是靠突袭，是实打实地守了下来。陷阱、阵法、人手、指挥，全都顶住了。敌军来势汹汹，以为能一鼓作气踏平这里，结果撞在铜墙铁壁上，损兵折将，灰溜溜退走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这只是开始。
暗影魔尊不会善罢甘休，妖族那位将领也绝不会认输。他们今天吃了亏，下次一定会换打法。也许不再强攻，也许派人潜入，也许散布谣言动摇人心。手段多了去了。
但现在，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我低头看了看玉符，温度正常，边境无异动。我抬起手，轻轻揉了揉太阳穴。脑袋胀得厉害，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。
洛璃忽然开口：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？”
我一愣，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烧焦的肉味，混着铁锈。”她望着东方，“还有……一点点甜腥。”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谷外那片空地上，火堆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堆黑灰。几缕青烟还在往上冒，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“那是他们的尸体。”我说，“烧干净了，省得生疫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脸转过来，看着我，“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俘虏？”
“先关着。”我说，“等审完再说。”
她点点头，闭上眼，靠在栏杆上不动了。
我站着，她坐着，一个守，一个歇。据点里渐渐恢复秩序，巡逻的脚步声重新规律起来，灶房也升起了炊烟。有人送来一碗热汤，我接过喝了，烫得喉咙疼，但也舒服。
半个时辰后，玄风派人送来战报：战场清理完毕，共缴获兵器一百三十七件，战旗两面，储物袋四十五个，已分类封存；阵亡者姓名登记造册，待战后安葬；所有陷阱进入维护期，预计明日午时可恢复运作。
我批了个“准”字，交还信使。
太阳西斜，影子拉得老长。我依旧站在高台中央，手始终没离开玉符。远处山脊线上，飞鸟掠过，翅膀划破晚霞。
突然，玉符微微一震。
不是升温，也不是警报，而是一种低频震动——系统提示：外部空间扰动，疑似有残留探子未撤离。
我立刻凝神，扩大感知范围。在东南角深林边缘，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过，速度很快，贴着地面移动，几乎不带气息。若不是系统特别标注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我没出声。
只是轻轻抬起右手，将食指竖在唇前，朝洛璃示意安静。
她睁开眼，看到我的手势，立刻屏住呼吸，缓缓低下身子，躲到栏杆后面。
我盯着那片林子，手指慢慢移到系统界面上，准备动用今日最后一次点化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那只黑影停了下来，藏在一棵枯树后，抬头望向高台方向。
我看不清它的脸。
但我知道，它在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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