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光落在谷口的那一刻，我掌心的玉符终于开始发烫。
敌军已经踏入三十里警戒线，两股力量一东一南，呈钳形压来。我没有再等，手指在玉符上一划，直接激活东区埋设的毒雾罐阵列。地底传来轻微震动，三十六处陶罐同时破裂，无色气雾顺着导管渗出地面，贴着草皮迅速蔓延。风向正对敌军前锋，他们还没冲进山谷，前排十余名妖兵脚步忽然踉跄，呼吸变得粗重，动作迟缓下来。
玄风在前线传回讯号：毒雾生效。
但我没松劲。敌将没死，战旗仍在推进。那杆黑底蛇首鹰身旗被一名披鳞甲的高大妖将扛在肩上，旗面虽被毒雾侵蚀得边缘卷曲，却依旧散发出微弱星力波动。他一声怒吼，身后百名精锐吞下解瘴丹，加快脚步，强行穿过浓雾区。
我知道不能再拖。
双脚站定，双手结印，我引动领地龙脉深处一丝本源之力。这股力量顺着经络涌入丹田，再由指尖逼出，直指天际。空中云层骤然翻滚，一道紫雷自虚空中劈下，不偏不倚砸在战旗顶端。轰的一声，旗杆炸裂，星力四散，扛旗妖将当场被震飞十丈，重重摔进泥地里。
前军压力瞬间减轻。
我立刻传音玄风：“中军放箭。”
两侧高地伏兵齐起，数百支附魔石矢破空而出，在半空交织成网。这些箭矢涂有轻爆符粉，落地即炸，烟尘滚滚。残存妖兵阵型大乱，有的转身就逃，有的原地打转，找不到方向。玄风趁机率主力反扑，长剑横扫，连斩三人，硬生生把敌军前锋推出谷口五十步。
但另一侧情况不对。
东南方向的魔军没有走正面，而是绕到了北岭深坑外围。他们人数不多，约莫两百，领头的是个戴鬼面的副将，手持双刃斧，正指挥手下用铁索搭桥，试图跨越陷坑。若让他们过去，就能直扑后方疗愈区。
我立即调转灵力，催动雷火阵中枢。
七处触发点同时亮起红光，地底火油被引燃，轰然爆燃。火焰顺着坑底沟槽窜出，瞬间吞没刚架好的铁索桥。两名魔兵躲避不及，全身着火跌入坑中，惨叫未落，便被底部竹桩刺穿。机关绞索随之启动，铁网从两侧山壁拉出，横封坑道，彻底断了后续援兵的路。
这一波压制住了。
可敌人还没退。
我盯着玉符，发现仍有千人规模的部队正在重整队形，目标明确——高台。
他们是冲着我来的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按玉符，默默开启虚空掩息阵的最后一层防护。整座高台连同周边百丈范围，缓缓沉入空间夹缝，外表看去只是一片扭曲空气，无法定位。敌军几次试探性冲锋，都在距离高台三百步外迷失方向，误入迷雾区，被滚木礌石砸得七零八落。
玄风抓住机会，带三十精锐从侧翼包抄。他们手持捆妖索与镇魂铃，专挑落单者下手。一场混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，最终敌军主将见久攻不下，又损兵折将，只得下令撤退。
战鼓声远去时，太阳已升到头顶。
我关闭陷阱系统，收回神识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，膝盖微微发软。但我不敢坐，也不敢闭眼，只是站在高台中央，一遍遍查看玉符传回的数据。边境线安静了，三十里内再无大规模灵压波动。俘虏关进了地下牢房，尸体拖到谷外焚烧，焦味随风飘散。
玄风满身尘土地走上来，盔甲裂了一道口子，左臂缠着布条，渗着血。他把长剑插在地上，喘着气说：“清点了，死了二十七个兄弟，伤四十多，都送到洛璃那边去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“活下来的，每人记功一次，伤者加倍。”
他咧嘴笑了笑，“你也别硬撑了，脸白得跟纸一样。刚才那一道雷，可不是普通法术，耗得不少吧？”
“还撑得住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他们没打进据点，就还能打。”
他说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，“我让前军轮换了，现在是第二梯队守谷口。你要是想下来歇会儿，我替你盯着。”
“我不下去。”我说，“我还得看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，抱拳行礼，转身走下高台。
我重新把手放回玉符上。系统界面在我眼前展开，像一张泛黄的古卷，静静悬浮在意识之中。百里领地轮廓清晰，灵气浓度比平时高出三倍，这是战斗期间自动激发的防御增幅。三处陷阱区显示为灰斑，正在冷却修复。点化功能今日尚未使用，仍可操作一次。
我没急着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节奏稳定。是洛璃来了。
她走上高台时脚步有些虚浮，裙角沾着药渍和血迹。手里抱着一块灵光黯淡的阵盘，那是她用来疗伤的核心法器。她走到我身边，把阵盘放在地上，靠着栏杆坐下，仰头望着天。
“重伤的九个人，经脉接上了。”她说，“有三个差点断了灵根，我用了自己一半的本源力才稳住。现在他们能走动，但三个月内不能动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