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田边的那株草又动了。
这一次不是半分,而是整片叶子缓缓转了个方向,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弄。我坐在老槐树下,掌心贴着地面,正引导灵气沿着经脉下行,试图让土墙重塑得更规整些。指尖传来泥土翻涌的触感,那一瞬间,我察觉到地脉中有丝异样——极细微,像是风掠过石缝的轻响,但确实存在。
我没有睁眼。
继续运转法术。土墙缓缓隆起,三丈长,半人高,表面还带着湿泥与草根。完成之后,我收回手,喘了口气。这招耗神,连续练了三天,体力已到极限。肩头旧伤隐隐作痛,像是有根锈钉扎在骨缝里,一动就磨出钝感。我靠在树干上,闭目调息,等待灵气自然回流。
那株草再没动。
风吹过来,其他草叶都朝一边倒,它静止如初。仿佛刚才的偏移从未发生。我皱了眉,心想可能是闭关太久,眼睛花了。连着三日不眠不休打磨法术,识海早已疲惫不堪。或许真只是错觉。
可就在意识松懈的一瞬,眼角余光扫到药田边缘的泥土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不到半尺长,弯弯曲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钻过时划开的。裂痕两侧的土壤颜色略有不同,一边深褐,一边泛灰,像是两种土混在了一起,却又未完全融合。
我盯着看了十几息。
没有动静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,准备回屋歇息。刚迈出一步,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嘶”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虫鸣。
像某种东西在土里蠕动,极慢,极隐秘。我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药田。阳光照在绿油油的苗床上,一切如常。弟子们还在西岭搬运石材,夯土墙的声音远远传来,节奏稳定。据点内秩序井然,无人察觉异常。
我重新坐下,手掌再次贴地。
这一次,我不再运行女娲所授的法术,而是调动地主系统,尝试感知领地内的龙脉流向。系统界面在我脑海中展开,如一张古旧卷轴,上面浮现出我所圈定的百里灵地轮廓。龙脉如血络般分布在图中,明亮而有序。我逐段查看,从北麓灵田到西岭采石坊,再到据点核心区域,皆无异状。
一切正常。
但我仍觉得不对。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站在你身后,呼吸落在颈后,可你回头,却空无一人。我收起心念,不再强求。或许真是累狠了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准备进屋休息。
就在这时,药田最左侧,那株草的叶尖,极其缓慢地,向上抬起了三寸。
然后停住。
像是在看我。
我没动。心跳沉稳,呼吸放轻。五指微微张开,随时准备结印。可那草再没变化,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风偶然吹拂的结果。我盯了它足足半炷香时间,它始终静止。
最终,我转身离开。
走回屋舍的路上,我路过临时账房,清瑶留下的物资清单摊在桌上,墨迹未干。灵石存量:三百七十二块;阴煞铁精:三块,封存于地下石窖;聚灵丹:十二粒,未启封。我扫了一眼,没多停留。这些数字我已经熟记于心。重建进度比预想快,但资源依旧紧张。明日要安排第二批弟子去北麓开垦新田,西岭的采石坊也得加快进度。我脑子里盘算着事务,脚步不停。
推开居所木门,屋内陈设简单。一张木床,一张矮桌,墙上挂着我亲手绘制的领地布局图。我坐到桌前,拿起笔,准备记录今日修炼所得。笔尖刚触纸面,窗外忽然暗了一下。
抬头望去,天色晴朗,无云无影。可那一瞬的昏沉感真实存在,像是光线被什么东西短暂吸走。我放下笔,走到窗边,望向药田方向。
阳光照常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