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揉了揉眉心,决定先睡一觉。
躺下后,意识渐沉。不知过了多久,迷糊间,我似乎听见低语。不是人声,也不是风声,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呢喃,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。我想睁开眼,身体却像被压住,动弹不得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仿佛贴着耳膜响起。
然后,没了。
我猛地惊醒,坐起身,额头冒汗。屋内安静,窗外月光斜照,地上一道清晰的光影线。我摸了摸胸口,心跳平稳,灵力运转如常。刚才那阵低语,或许是梦。毕竟三天未眠,精神透支,出现幻觉也不奇怪。
我重新躺下,闭上眼。
这一次,我刻意保持一丝清醒,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。虫鸣、风声、远处守夜弟子的脚步……一切如常。渐渐地,我又睡了过去。
而在据点之外,洪荒西部一处断裂的峡谷深处,岩壁裂开一道幽深缝隙,黑雾缭绕。暗影魔尊盘坐其中,双目紧闭,双手结印。他脸色苍白,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显然上次败逃时受创不轻。但他神情冷峻,眼中红光闪烁不定。
他面前悬浮着数道黑丝,细如发,轻如烟,随风摇曳。每一道黑丝末端,都连着一只无形之物——影蛊。此蛊非血肉所化,乃由怨气与魔念凝成,可潜入生灵梦境,播撒不满,放大执念。它们不伤人,不杀人,只让人夜里难安,白日躁动,久而久之,便会滋生叛意。
暗影魔尊缓缓睁眼,低声道:“去。”
那几道黑丝轻轻一颤,随即沉入地面,消失不见。
他的目光透过虚空,落在千里之外的那片药田上。在他识海中,一幅虚影缓缓浮现——正是林羽据点的全貌。他盯着那株位置偏左、离田埂约三步远的草,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资源分配不均,劳逸失衡,人心本就易动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建得越快,压得越重,底下的人就越容易生怨。我不需杀你,只需让他们自己不想再为你卖命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团黑气,缓缓注入最后一道影蛊之中。这蛊比其余更小,几乎透明,但它承载的魔念最深——它将潜入一名负责药田灌溉的年轻弟子梦中,让他梦见自己辛勤劳作,却被高层独占灵丹,连疗伤药都分不到一粒。梦会反复出现,一次比一次真实,直到那弟子醒来后也开始怀疑。
“先扰其心,再乱其民。”暗影魔尊闭上眼,“等他们自己吵起来,争起来,不愿再修墙、不愿再种药时……我再带人从外杀入。那时,你纵有法术,也挡不住内外夹击。”
他冷笑一声,收回神念。
此刻,据点内,我仍在睡梦中。屋外月光悄然移动,照在药田那株草上。它的叶片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极其轻微地,向右摆动了半寸。
地下三尺,一道黑丝正缓缓游走,穿过土层,贴近一名弟子的床铺下方。那弟子翻了个身,眉头微皱,似在梦中遭遇不快。
我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。
掌心还残留着白日施展法术后的温热感。指尖偶尔闪过一丝五色光晕,微弱却持续。女娲所授的法门正在体内扎根,我能感觉到它与地主系统的共鸣越来越强。只要再练几日,或许就能实现真正的“育生”——让断木复生,枯土成田。
我并不知道,那股黑丝已经渗入据点边界,正沿着地脉悄悄蔓延。
我也不知道,药田边的那株草,是第一个被附着的目标。
它现在静静立在那里,叶片朝南,与周围无异。
但如果有人俯身细看,会发现它的根部,缠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细线,正随着地下魔念的流动,微微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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