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前，三处防线基本成型。东谷口、南坳、西崖根都设了卡点。每处配两人值守，轮班记录进出痕迹。禁飞区也划了界，任何飞行灵禽靠近，立即驱赶。
回到主营地时，天已擦黑。玄风刚从西崖检查回来，衣服沾了泥，脸上有倦色。
“都妥了。”他说，“陷阱隐蔽，符线接通。只要有人踏进来，我们立刻知道。”
我递给他一碗水：“喝点，歇会儿。”
他接过碗，一饮而尽，把碗放地上：“你说的对，外患没除。我现在走在边上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盯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不怕他们来，就怕他们不来。”
他咧嘴一笑：“总算能动真格的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向演武场。
夜风起了，吹动场中旗杆上的布幡。我召集所有可战之员，重新列队。
“现在教你们最实在的东西。”我说，“怎么活下来。”
我拔出长剑，站在场中。
“第一，格挡。敌人攻上身，别慌。剑横胸前三寸，手腕下沉，借力卸势。别硬接，会断骨。”
我亲自示范，让玄风配合攻击。剑刃相撞，发出脆响。
“第二，闪避步法。左脚踩实，右脚虚点，侧身滑步。别往后退，容易绊倒。往侧移，拉开距离。”
十几个人跟着学，动作笨拙但认真。
“第三，阵型。”我指着地面划出的标记，“三人一组，成三角守阵。一人前顶，两人侧护。环盾联防，彼此掩护。药田的人记住，你们不打头阵，听到哨声立刻退守地下室，关门落栓，等援兵。”
一个采石坊的汉子问：“要是敌人太多呢？”
“那就拖。”我说，“拖到我们反应过来。一个人能撑十息，后面的人就有机会点火、拉铃、搬石头。活着的人越多，守住的机会越大。”
他们一个个点头，把话记心里。
夜深了，蓝焰在瞭望台燃起，幽幽发亮。我独自走上西侧山崖，站在最高处。远处山影漆黑，一片死寂。风从谷口吹上来，带着凉意。
玄风跟了上来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说他们会什么时候来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那你怕吗？”
我没回头：“怕。但我更怕让大家白信我一场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握紧手中的剑，盯着远方。手中温热，是白天画图时留下的墨迹还没干。指尖蹭过剑柄，留下一道灰痕。
山下，巡防队完成最后一轮巡查，回到哨所待命。药田的灯陆续熄了，只有地下储室还亮着一点光。采石坊的工匠们把最后一车石料堆好，坐在门口喘气。他们没笑，也没抱怨，只是坐着，望着夜空。
我听见东岭传来一声轻哨——是换岗的信号。
又一声回应从南坳传来。
三更天，四方皆静。唯有蓝焰不灭，如针尖般刺破黑暗。
我仍立于山崖，未动分毫。
风拂过衣角，吹起一角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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