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我从山崖回到院子,阳光斜照进院子时,我正站在老槐树下翻看领地布局图。纸上的墨线还新,几处标记是昨夜添的,笔迹未干透。清瑶的声音早散了,院里只剩柴火堆旁两个妇人低声说话,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扰什么。我收起图纸,走向西墙。
玄风已经在那儿等我。他背靠土墙站着,手搭在剑柄上,目光扫过药田边缘那片刚翻过的地。他没说话,只朝我点了点头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我问。
“巡防队列在演武场,采石坊和药田各派了主事。”他说,“就等你一声令下。”
我嗯了一声,抬脚往演武场走。路上遇到几个挑水的汉子,见我来了,停下脚步让到一边。我没停,也没多说,只道:“下午前把北麓运来的青岩堆到东谷口,别堵路。”
那人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就跑。
演武场上已经站了三十多人。有巡防的,有采石坊扛石头的壮汉,也有药田里平日管药性的弟子。他们站得不算整齐,但都看着我。我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。
我走到场中石台上,把图纸摊开,用四块小石压住边角。
“内忧已解。”我说,“可外面的人不会因为我们安生就罢手。他们等着我们松一口气,好一拥而上。”
底下没人出声。
“暗影魔尊不会善罢甘休,帝俊那边也未必安稳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们现在做的每一道墙、挖的每一寸坑,都是为了保住命。不是为了谁争脸面,是为了活。”
一个采石坊的老匠人抬起头:“林当家的,要怎么干?”
“先设障。”我说,“玄风带队,今天就把三处谷口查一遍。高危入口建拒马、挖陷坑,震灵桩埋在两侧山壁下。记住,桩子不求威力大,只要能响就行。一有动静,立刻传讯。”
玄风应声而出,点了六个巡防队员随他出发。
我又转向剩下的人:“从今天起,巡防改三班倒。每班六人,两岗轮换。东岭瞭望台今晚必须立起来,派人值守。夜间燃蓝焰烽火,不得擅自熄灭。”
有人问:“要是没人来呢?”
“宁可十次空防,不能一次失守。”我说,“你当敌人会提前告诉你哪天动手?”
那人闭了嘴。
我继续道:“传讯玉符每人发一枚,挂在腰间。听见哨声,立刻回防主营地。药田的人遇袭不许硬拼,退入地下储室闭门固守。采石坊的兄弟利用滚石重物拦路,拖时间。巡防队诱敌入阱,远程投石压制。记住——不求杀敌,但求自保。”
场中静了一瞬。
一个年轻弟子举手:“林当家的,我们……真能挡住?”
我看他一眼。他手上有茧,脸上有汗,眼神却没躲。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我说,“我能做的,是让你们知道怎么活下来。剩下的,靠你们自己。”
他低头,攥紧了拳头。
散了场,我直奔东谷口。玄风带着人在查地形。山脊斜坡上有几道旧车辙,是运石料留下的。他蹲在地上,拿木棍比划着距离。
“这里做第一道防线。”他说,“拒马用青岩垒,中间穿铁链。后面挖三排陷坑,深五尺,底插地刺。再往后埋震灵桩,连上线,接到瞭望台。”
我点头:“够用。但得快。今晚必须完工。”
他抹了把汗:“人手够,材料也齐。就是……蓝焰燃料不多。”
“省着用。”我说,“点最低光,够看清就行。重点是动静。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拉响铜铃。”
他应了,挥手叫人动工。
我沿着山脊往上走,查看视野。东岭最高处有一块平石,适合做瞭望台。已有两个巡防队员在搭架子,用的是旧木梁和藤条绑扎。我看了眼方位,道:“往左移三步,避开那棵歪松。风大时枝叶晃,影响视线。”
那人点头,立刻调整位置。
太阳偏西时,第一道拒马已立起半截。青岩堆得结实,铁链穿过去绷紧,前后用木桩固定。陷坑正在往下挖,土一筐筐往外运。震灵桩是手工刻的符纹石柱,虽非先天法宝,但接上引线后能感应百步内震动。一旦触发,瞭望台的铜铃就会响。
我蹲在坑边看了看,对旁边监工的药田管事说:“坑底的地刺要斜插,别直上直下。人掉进去,越挣扎越扎得深。”
他记下,转身去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