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裂开一道口子,灰云被风撕成碎絮,散在北岭上空。我站在主营高台边缘,脚下石板还带着昨夜雨水浸过的湿意,指尖触地,能感觉到龙脉本源的跳动比昨日稳了许多。经脉里的灵气流转顺畅,肩头伤口不再抽痛,左臂抬举如常,连掌心那道虎口裂痕也结了硬痂。
玄风从东谷口快步走来,披风沾着泥点,剑未归鞘。“他们动了。”他说,“黑雾又起,从北麓密林往外涌,妖禽已经在空中盘旋。”
我没应声,只望着远处山脊。那里原本是片完整坡地,如今裂谷横贯其中,正是我们昨夜推演伏击的核心。三枚镇石埋在两侧岩层下,法印已刻入石心,只等一点灵力引燃。
“人到位了吗?”我问。
“东西两翼符箭手就位,清瑶画的标记都对准了飞禽惯常俯冲的路线。南坳火油罐封着,绊索也重新拉紧。兄弟们都在等你一声令下。”
我点点头,走上高台中央。风卷起衣袍下摆,掌心缓缓浮现出五彩光纹——这不是靠强催灵气逼出来的虚相,而是与地脉共鸣后自然凝聚的实感。我双手结印,将女娲所授“五色镇邪诀”第二层意境沉入心神,引动体内残存法力顺任督二脉而上,直贯指尖。
光纹暴涨,化作一道丈许高的五色光柱冲天而起,刺破低垂云层。刹那间,整片领地为之震颤。我能清晰感知到脚下的龙脉本源被系统抽取一丝,顺着我设下的隐秘通道流向北岭裂谷区域。
轰!
地面猛地一抖,紧接着是连续三声闷响。昨夜埋设的三枚镇石同时激活,地底灵脉碎片剧烈震荡,引发连锁崩塌。裂谷两侧山体轰然滑落,巨石滚砸而下,正中敌军中军扎营处。尘烟冲天,原本整齐的魔修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缺口,黑幡倒伏,数名高阶魔修被乱石掩埋。
“动手!”我低喝。
玄风拔剑出鞘,长啸一声:“压上去!别让他们重组!”
东西两侧林中箭影暴起,特制破魔箭附带雷火之力,箭头划出淡蓝弧线,专攻低空飞行单位。三十余头三首乌鸦猝不及防,翅膀被雷劲贯穿,哀鸣着坠落林间,羽毛混着血雨洒下。空中威胁顷刻瓦解。
我站在高台未动,心念一动,启动地主系统预设指令。南坳通道两侧土层翻涌,三道半人高土墙拔地而起,封锁退路。紧接着,埋设的地火符阵引爆,烈焰腾空,逼得残军不得不转向北坡狭窄山道。
“他们要逃。”玄风站在我身边,目光紧锁敌阵动向。
我盯着北岭方向。黑雾翻滚中,暗影魔尊的身影终于显现,左手扶着受伤的左肩,脸色阴沉如铁。他身旁站着妖族将领,铠甲破损,手中长戟横握,正低声与其商议。两人脚步微移,似在寻找突围路径。
我没有追击,反而闭上眼,借系统感应整个战场。领地边界内每一寸土地的动静都在我脑海中浮现:符箭手换位的脚步、工匠清理碎石的锤击、药田那边翻晒药材的窸窣……这片地活着,也在撑着。
我知道他们在看我是否还会冲出去。
但我不能动。
这一仗,不是靠一个人杀穿敌阵就能赢的。我要的是彻底掌控节奏,把他们逼进死局。
片刻后,敌阵有了动作。暗影魔尊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血符,妖族将领同步掐诀,两人合力撕开一道空间裂隙,显然是想施展遁术脱身。
就是现在。
我猛然睁眼,右手食指划过左手掌心,鲜血渗出。以血为引,我在虚空画出五色封禁符,每一笔都耗损灵力,但也更稳固。与此同时,催动地主系统全力抽取领地龙脉本源,将精纯地气注入符文之中。
四角方位骤然亮起光芒。
东南角旧井旁,第一道五色光柱升起;西南崖边古松下,第二道接续而起;西北林缘断碑处,第三道破土而出;东北坡顶祭坛遗址,第四道冲天而立。四道光柱迅速攀升,在百丈高空交汇于一点,再倒扣而下,形成一座巨大光罩,将方圆百丈完全笼罩。
暗影魔尊的空间裂隙刚撕开一半,就被光罩边缘扫中,顿时崩解。他怒吼一声,挥动黑幡猛击光壁,黑气撞上五色屏障,лишь微微震颤,未能破开分毫。
妖族将领提戟跃起,全力劈砍,戟锋与光罩接触瞬间爆出火花,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。他落地后退几步,抬头环视四周,眼神终于露出一丝惊惧。
“这是什么阵?”他低声道。
“困龙阵。”暗影魔尊盯着光罩边缘流动的符文,“用整片领地做阵基,抽取地脉本源布下的封禁……他早就算好了我们会往这边退。”
我站在高台未动,呼吸略显急促,额角渗出汗珠。这一招耗力极大,但并未超出承受范围。我能感觉到系统仍在稳定运转,龙脉本源虽有损耗,但尚在可恢复区间。
玄风走到我身旁,喘着粗气:“成了?”
“暂时困住了。”我说,“他们出不来,我们也别急着冲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一举拿下?”他皱眉,“现在士气正盛,趁他们被困,直接杀进去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我打断他,“这两人不是寻常对手。暗影魔尊擅长诡变,妖族将领实战经验丰富,若我们在封闭空间内短兵相接,反倒容易被他们抓住破绽反扑。而且……”我看了一眼光罩内部,“他们还有底牌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