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主营帐篷的帘子，肩头那道在北岭战场被魔气波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发紧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比刚才走出战场时更亮了些，风也干爽了，带着药田里晒干的草叶味。我没有坐下，而是径直走向高台。
脚踩上石阶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地脉还在缓缓流转，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中，四角光柱已沉入地下，归墟锁链归位，龙脉本源虽有损耗，但未伤根基。我抬起手，掌心还残留着五色光焰的余温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，慢慢冷却。
我在高台上站定，闭眼三息，再睁开。北岭裂谷冒的烟已经淡了，巡防队的人影在远处走动，东谷口传来敲打声，是工匠在修拒马。一切都动起来了，但还不够有序。
我以心念启动地主系统，快速扫过领地范围。洛璃在药堂，正低头整理一排玉瓶，指尖沾着药汁；玄风站在北岭坡道上，披风卷起一角，手里拿着半截断矛比划地形；清瑶在南坳边缘，蹲着帮巡防队员包扎脚踝，嘴里说着什么，对方笑了。
我传音召他们来高台议事，不是通报战果，是集议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，三人陆续到了。洛璃走在最前，长裙下摆沾着几片碎草叶，脸色有些疲惫，但眼神清明。她站到我左后方，没说话。玄风大步上来，抱剑立于右侧，右臂包扎处渗出一点暗红，他浑不在意，只问：“头儿，接下来怎么打？”
“不打了。”我说，“仗已经完了。”
他一愣。
清瑶这时也小跑着赶到，喘着气站到洛璃身边，脸颊微红，眼睛却亮着。
我看着他们三个，开口道：“但我们差点输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没人接话。风从高台掠过，吹动衣袍和发带。远处填埋裂谷的队伍还在忙碌，有人喊号子，声音低沉。
“先说做得好的。”我转向洛璃，“你在西翼布了三重疗愈结界，救了十七个重伤弟子。有个断了经脉的少年，是你用自身灵力吊住一口气，拖到我破阵后才送回来的。你没让我知道，但我感知得到。救一人如胜一役。”
她微微低头，随即抬眼，轻轻点头。
我又看向玄风：“你守东谷口，连斩七名魔将，把妖禽压制在低空。若不是你稳住那一面，我没法专心对付暗影魔尊。有你在，我就敢把后背交出去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拍了下剑柄：“那当然。”
我最后看向清瑶：“你修为不高，但在昨夜最乱的时候，一直守在传令位。三次敌军变阵，都是你第一个喊出来。你的声音比号角还稳。”
她脸一下子红了，手指绞着裙边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怕听错。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我说，“而且你喊得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里有了光。
我顿了顿，语气沉下来：“但我们差点输了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“第一，南北两翼协同断档。北岭崩塌后，南坳该立刻点燃火油罐封锁退路，晚了三息。这三息，足够一名高阶魔修冲进内营。”
清瑶抿住嘴唇，手指收紧。
我没看她，继续说：“第二，后备灵力供给延迟半柱香。符箭手连射三轮后灵气枯竭，靠凡人弓手顶上去。这不是他们的错，是我们没备好灵石阵列。”
玄风皱眉：“我以为你早布好了。”
“我布了，但位置偏了。”我说，“第三，部分弟子面对高阶魔修时心神动摇。有人看到魔气化形，直接丢了兵器往后跑。这不是胆小，是没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