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一片静。
“我不是要责怪谁。”我说，“我是要说实话。我们赢了，是因为敌人犯的错比我多，不是因为我们强。”
洛璃轻声问：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改？”
我点点头，终于走到石台中央，摊开手掌。一道虚影浮现，是昨夜战场的缩略图，山势、阵眼、兵力分布都标了出来。
“我先说我自己。”我说，“决战前，我犹豫了两息，要不要启用归墟锁链。我怕抽太多地脉本源，影响后续防御。可就是这两息，让暗影魔尊有机会凝聚最后一击。那一刻我迟疑了，若他们联手强攻，局面或将逆转。”
玄风瞪大眼：“你也会犹豫？”
“我也会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认下来。我们不是靠一个人赢下这场仗，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扛住了。”
清瑶忽然抬头：“那……我能说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新人不该只在后方待命。应该让他们参加推演，哪怕只是看着。见多了，就不怕了。”
我记下了。
洛璃接着说：“战时信息传递，可以设三级预警。绿色是巡查无异，黄色是敌临边界，红色是破防。用不同颜色的符光升空，比喊话快。”
我也记下。
玄风摸着下巴：“咱们缺一支专职突击队。平时训练，战时补漏。哪里裂了，就往哪插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从明天起，演练列入日常。洛璃，你统筹疗愈体系改革，把结界布置流程写成简法，教给所有辅助弟子。玄风，你负责战技打磨，挑二十个身手快的，组成突击队，每日操练。清瑶，你协助制定新人轮训表，每十日一轮，从传令、布阵到实战模拟，全走一遍。”
三人齐声应下。
我看着他们，又环视整个高台。药田那边翻晒药材的声音还在，工匠的锤子一下一下敲着，巡防队换岗的脚步整齐划一。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，尘土在光柱里浮动。
“我们还会遇到更强的敌人。”我说，“但现在，我们比昨天强了一点。这一点，是用血换来的，也是用脑子换来的。”
我收起虚影图，掌心合拢。
“总结就到这里。”
没人动。
夕阳开始西斜，照在高台边缘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洛璃轻轻碰了下清瑶的手臂，两人并肩站着。玄风把剑扛回肩上，目光望向北岭，眉头松开了。
我仍站在原地，没有走下高台。
药田边，一个学徒弯腰捡起一把晒好的苍术，放进竹筐。筐底垫着旧布，上面用炭笔写着“三月十七，新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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