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药田边缘时，我正蹲在南田中央那株紫芝前。它还立着，茎干玉质泛光，叶片舒展如掌，昨夜点化后的气息仍未散尽。指尖轻触根部土壤，温润的灵流顺着指腹回传，像是土地在呼吸。
清瑶踩着石板小路跑过来，脚步轻快，发带被风吹歪了也没顾上扶。她在我身后站定，屏住气看了好几息，才小声问：“它……活得好好的？没枯？”
“比活着强。”我收回手，“不止没枯，药性已经翻了三倍不止。”
她立刻蹲下，两手撑地，眼睛凑近那片最大的叶子，来回照着看。“不是反光，是里头有东西在转……像水纹，一圈一圈的。”她忽然抬头，“林羽，这算不算成了？”
“算。”我闭眼沟通系统，识海中那团点化光晕仍在缓慢旋转，但已不再对外释放能量。刚才那一击，确实落到了实处。
“再来一次？”她眨眨眼，语气跃跃欲试。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，“一天只有一次机会。得用在刀刃上。”
她撇了下嘴，却没纠缠，反而伸手轻轻碰了碰紫芝的叶尖。那叶片微微一颤，竟从脉络深处渗出一滴晶露，落在她指尖，滚了半圈，才缓缓被皮肤吸走。
“哎？”她愣住，随即笑开，“它认我！”
我没说话。其实我知道，不是它认她，而是这片地开始有了主意识。修为升到玄仙后，领地不再是被动吸纳灵气的容器，它在长，也在记人。谁常来，谁照料，它都清楚。
“走。”我起身，“趁点化余韵还在，把整片药田扫一遍。刚才那一下，扰动了地下气流，说不定能撞见点别的。”
她跳起来跟上，手里还攥着那片沾了晶露的叶子，边走边对着阳光翻看。
我们沿着田埂往西走，脚下泥土松软，踩下去略有弹性。昨日还只是普通灵壤，如今表层已浮出细密金丝，像是根系在底下织网。每隔几步，就有新芽破土，颜色比寻常深，生长速度也快得出奇。
“这些都不是你种的吧？”清瑶指着一丛墨绿色的小草问。
“不是。”我蹲下拨开土面，“没人动过种子，是地自己生出来的。灵气够了，自然催生伴生灵植。”
她蹲在一旁，忽然把手贴在地上，侧耳低听。“又来了！”她猛地抬头，“那个声音——慢，但有力，像……像有人在敲鼓？”
我立刻静心感应。
果然。西南角方向，地下约三丈深处，有一股极低频的震动，不规律，却持续不断。不像水流，也不像岩层挤压。更像是某种脉动。
“你能听准位置吗？”我问。
“能！”她蹭地站起，沿着感觉往前走，每几步就停下来再贴地听一次。我跟在后面，手指微曲，在空中虚划一道线。系统之力随念而动，如蛛丝探入地下。
她停在一块灰褐色的裂石旁，跺了两下脚。“就这儿！底下空的！”
我单膝跪地，将掌心按在石缝之间，引动一丝点化余力渗入。刹那间，识海映出一条蜿蜒光带——淡青色，粗细如臂，盘绕曲折，自西北而来，经此地略作停滞，又向东南隐去。
是灵脉。
虽未觉醒，也未贯通，但确确实实是天然生成的隐性灵脉，与我领地同源共生，尚未被人采掘或污染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低声说，掌心仍贴着地面。
“真的？”清瑶扑过来，趴在地上，耳朵紧贴石面，“我能听见它喘气！”
我没笑。她说得没错。这脉的确像在“喘”，节奏缓慢，像是沉睡中的呼吸。若非刚才点化紫芝引发灵气波动，惊动了它的浅层流动，寻常手段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它还没活。”我说，“得引外力唤醒，或者等它自己慢慢苏醒。但现在既然知道位置，就能提前布局。”
“怎么叫‘布局’？”她撑起身子，满脸好奇。
“在这周围种药。”我站起身，环视四周，“让它醒来第一口吐纳的，就是我们的灵植根系。这样一来，它滋养的不是荒土，而是药田。”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那岂不是说，将来长出来的草，天生就带脉气？”
“对。”
她原地蹦了一下，差点踩到那块裂石。“我要种最快的！明天就移一批速生苗过来！还要留一片空地，专门等它开口那天，当场撒种，让第一茬药直接喝上脉泉！”
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，没拦着。这种事，靠冷静规划是一部分，但也需要一点近乎天真的热忱。她有。
“先别急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只做两件事：一是标记所有异常点，画出初步走向；二是挑三处最薄弱的地表，埋设导灵石，试试能不能建立微弱连接。”
“哦。”她收起跳跃的动作，认真点头，“要石头的话，工坊那边新打磨了一批，还没用上。”
“去取十块来，要方形的，边长三寸，中心刻聚灵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