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,“顺便带把铁铲,要短柄的,方便挖浅坑。”
她回头应了一声,身影很快消失在田埂拐角。
我独自留在原地,再次蹲下,盯着那道石缝。掌心贴地,维持与系统的连接。那条光带依旧安静,但刚才那一瞬的共鸣感还未完全消退。我能感觉到,它知道有人在看它。
不是警觉,也不是排斥,更像是一种迟缓的回应。
就像深井底下的钟,敲一下,要等很久才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卷,就地记下坐标、深度、震动频率。又用指甲在纸上划出粗略走向,标出三个建议埋点位置。写完吹了吹纸面,折好塞进袖袋。
清瑶很快回来,肩上扛着布包,手里拎着铁铲。她把布包放下,一块块往外掏石头,排在地上数了一遍。“九块……差一块。”
“少一块没关系。”我捡起一块检查纹路,“这些够用了。”
我们按计划行动。她在前头用铲子挖浅坑,深不过五寸,底部平整。我在后头将导灵石逐个放入,每放一块,就以指轻点石面,注入一丝灵力激活纹路。七块石全部就位后,我退后三步,闭目感知。
七点微光在识海中亮起,呈弧形分布,正对着地下灵脉最靠近地表的一段。它们没有立刻接通,但已有极其细微的灵气从中渗出,顺着土壤毛细向上爬升。
有效。
“第七块动了!”清瑶突然指着最东边那块喊。
我睁眼望去。那块石头表面浮出一层薄雾,雾中隐约有青丝缠绕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裹住。
“不是它动。”我说,“是脉在回应。”
她屏住呼吸,不敢再靠近。
我走过去,蹲在石旁,伸手虚覆其上。这一次,识海中的光带明显波动了一下,幅度虽小,但节奏变了——由原先的缓慢搏动,转为轻微起伏,如同呼吸加快。
“它醒了点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能再快点吗?”她蹲到我旁边,眼睛盯着石头,“比如……多放几块?或者用更强的石头?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太急会惊扰它。它现在像刚睡醒的人,睁眼都要花力气。咱们只能慢慢引,不能硬拉。”
她抿了抿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伸手,把那块冒雾的石头周围碎土压实了些。
我们又守了一会儿。那青丝般的雾气渐渐稳定,不再扩散,也不再收缩,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。
“今天就这样。”我站起身,“回去后我会把数据整理一遍,看看哪一段最容易打通。下次点化功能恢复,或许可以考虑用一次在导灵石上,试试能不能强行建立通道。”
“那你记得叫我!”她立刻说,“我想亲眼看着它彻底醒来!”
“会叫你。”我笑了笑,“毕竟你是第一个听见它心跳的人。”
她得意地扬起下巴,拍了拍衣摆上的土,顺手把铁铲扛回肩上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排导灵石。七点微光在识海中静静闪烁,像埋在地里的星子,等待被连成一线。
清瑶站在我身边,忽然抬起手,把那片一直攥着的紫芝落叶举到眼前。阳光穿过叶片,照出里面流转的金纹。
“你说……以后我们种的每株药,都能这么亮吗?”
“只要地在长,我们不停下,就能。”
她笑了,把叶子小心折好,塞进怀里。
风从谷口吹进来,带着药香和湿土的气息。远处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,巡逻队按时走过北岭哨口,一切如常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蹲下身,抓了一把土,任它从指缝间滑落。这土比昨天更暖,更有劲。
它在养东西。
我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