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，落在主峰校场的青石地面上，映出一道道笔直的影子。我双脚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，脚底发沉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识海里的那根银线还在震，一跳一跳地抽着后脑，但不能再等了。
三清已定策，破阵之日就在三日后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，大步朝主殿走。风从背后追上来，吹得袍角翻飞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刚进殿门，就看见玄风站在沙盘前，一手按刀，眉头拧成个结。清瑶蹲在侧案边，手里捏着一支朱笔，在册子上划来划去，嘴里小声念着什么数字。
“回来了？”玄风抬头，声音粗哑，“昆仑墟那边怎么说？”
我没有答他，径直走到沙盘中央。指尖轻点，一道虚影浮现——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投影，与昨夜所见一般无二。星轨交错，光点流转，北斗第七星附近的滞空节点微微闪烁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我指了过去，“明日辰时初刻，星力交汇最密，也是它最弱的一瞬。我们得在这之前完成穿插。”
玄风凑近看，眯眼盯了半晌：“你说要靠瞬移打乱节奏……可你一个人，能跑几趟？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我收回手，转向他，“我要你带灵兽大军演练三才变阵。灵狐队为引，猛虎队压阵，苍鹰队高空策应。一旦我切入星阵，你们立刻在边界区域模拟穿行轨迹，制造混乱假象，牵制妖族反应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好！早该动起来了！”
“不只是动。”我看着他，“要快、准、稳。每一个节点的停留不能超过三息，换位间隔必须卡在星力回流的空档。练不好，战场上一步踏错，整支队伍都会被星火吞掉。”
玄风重重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：“我现在就去北原演武谷集合！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，“别用整编阵型直接练。先拆开，让各队单独磨合路线。灵狐走隐蔽折线，猛虎练短距冲锋衔接，苍鹰熟悉高空跃迁落点。明天巳时，我要看到他们能在不互相干扰的情况下同时完成三轮推演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大步离去，披风在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。
我转头看向清瑶：“后勤呢？”
她放下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：“药草备齐了七成，符箓正在赶制，灵气丹还差三百枚。我已经派人去附近坊市调货，最晚明日午时能补完。”
“不够。”我说，“战时消耗只会多不会少。把领地内所有可用的灵脉节点都打开，让系统自动生成药材。符箓交给三清派来的弟子协助绘制，你负责统一分配。”
她眨了眨眼：“可……系统不是你才能用吗？”
“我能调出生成指令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你只需照单接收，分类存储。补给点设三处：东岭哨所、南谷隘口、西崖瞭望台。每一处都要有至少五百枚恢复丹、两百张防御符、五十张疾行符。另外，准备十套应急包，随时可以空投到前线。”
清瑶记下，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点头：“明白。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她刚要走，我又开口：“告诉所有后勤人员，今晚不得离岗。明日开始，实行轮值制，每两个时辰交接一次。谁漏报一项物资，军法处置。”
她肩膀一紧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我独自站在殿中，环视四周。墙上挂着的地图已经换了新的，标满了红蓝两色标记。蓝色是我方防线，红色是预判的妖族推进路线。桌上堆着十几份战报，都是今早送来的边境异动记录。
我拿起最近的一份，扫了一眼。北境三十里外，有黑气升腾，持续未散。下方批注写着：“疑似妖兵集结，数量不明。”
我把纸放回桌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时间太紧了。
我走出主殿，直奔校场。阳光已经铺满整个场地，地面蒸腾起一层薄雾。玄风已经在那儿了，站在高台上吹号角。一声长鸣过后，灵狐从林间窜出，贴地而行，几乎与草色融为一体；猛虎列队奔来，爪踏青石，发出闷雷般的响动；苍鹰自高空俯冲，双翼展开，遮住一片日光，稳稳落在岩架之上。
我登上另一侧的指挥台，取出一枚玉符，注入灵力。空中顿时浮现出一条虚拟星轨，正是我昨夜在昆仑墟演示的那条穿插路径。
“所有人听着！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，“接下来半个时辰，按新阵型操演。灵狐队先行，沿此路线移动，每三十丈设一停顿点；猛虎队在其后五十丈跟进，保持压制姿态；苍鹰队在上方千米巡游，随时准备俯冲接应。现在开始！”
号角再响。
灵狐率先动了，身形如烟，几个闪跃便消失在视野中。猛虎低吼着启动，步伐整齐，像一堵移动的墙。苍鹰展翅升空，盘旋一周后，按指定高度飞行。
我盯着他们的动作，手指在台面轻轻敲击，计算节奏。太快会暴露，太慢会被星力锁定。必须卡在那个微妙的间隙里。
第一轮结束，玄风跑过来汇报：“灵狐队偏了两个停顿点，猛虎队有三只脱节，苍鹰队高度不稳。”
“再来。”我说，“直到他们闭着眼都能走对为止。”
第二轮开始。这一次，灵狐精准了许多，猛虎也勉强跟上了节奏。苍鹰在第三次俯冲时终于成功对接了预定坐标。
我点点头：“不错。继续练，每轮缩短半柱香时间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走来一队身穿青灰道袍的年轻弟子，约莫七八人，胸前绣着太极纹样。为首一人上前拱手：“林羽前辈，我等奉元始天尊之命，前来协助战备。”
我看了一眼，认出是玉虚宫的记名弟子。年纪都不大，脸上还带着几分书生气。
“你们擅长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符阵推演、灵气调度、基础战疗。”
“好。”我指向西侧空地，“那边设有实战推演台，你们去那里和清瑶对接。她会给你们任务。记住，这不是讲道课，是打仗。出一点差错，死的不是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