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脸色一白,但仍挺直腰板:“遵命。”
我看着他们走远,又转向校场。
第三轮演练开始。这一次,三队配合明显流畅起来。灵狐在终点翻身卧倒,猛虎刚好压上最后一段距离,苍鹰自天而降,双翼展开,带起一阵狂风,完美完成接应。
玄风咧嘴一笑:“成了!”
“还没。”我指着演算盘上的时间记录,“比预计慢了七息。战场上,七息足够被人砍三刀。”
他挠了挠头,不吭声了。
我跳下高台,亲自走进队伍中间。指着一只苍鹰:“你刚才俯冲角度偏左,为什么?”
“气流突变,怕撞上猛虎。”
“那就提前观察。高空视野开阔,你不只是攻击手,还是眼睛。下次遇到类似情况,提前半息调整。”
他又点头。
我转向灵狐首领:“你最后那段绕行太刻意,容易被发现。记住,你是影子,不是刺客。要像风吹草动一样自然。”
它耳朵抖了抖,伏下身子。
就这样,一遍遍练,一遍遍改。太阳移到头顶,又缓缓西斜。
到了傍晚,三队终于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套动作,误差不超过两息。
我站在高台边缘,看着他们收队归营,身上汗还没干透。
清瑶走过来,递上一份清单:“三处补给点已布置完毕,物资全部到位。三清弟子也完成了符阵调试,随时可支援前线。”
我接过看了看,签了个字。
“通知所有人,明早寅时集合,做最后一次全要素推演。今晚休息,但不得饮酒,不得离岗。”
她应下,转身离开。
夜幕降临,校场重归寂静。我独自站在中央,仰头望天。
星辰尚未完全亮起,但我知道,它们已经在动了。
第二天清晨,所有参战人员齐聚校场。人身弟子列于左,灵兽兵阵列于右。三清派来的弟子也全部到场,站在后方支援位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,像拉满的弓弦。
我走上高台,没有立刻说话。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有的眼神坚定,有的略显紧张,有的低头搓着手。
我开口了: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妖族有多强,周天星斗大阵有多可怕,这些我都听过。但今天我不讲这些。”
我抬手指向山下:“你们看那边。坊市昨天刚开了三家新铺子,孩子在街上玩捉迷藏,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。那不是幻象,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地方。”
我收回手,声音提高:“妖族若胜,这一切都会变成焦土。没有集市,没有笑声,没有家。但我们在这里——我们就还有希望。”
台下没人说话,连呼吸都轻了。
“这一战,不是为了争地盘,不是为了扬名声。”我环视全场,“是为了守住我们脚下这片土地,守住每一个不愿低头的人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许黑暗吞进来!”
话音落下,玄风猛然拔刀,怒吼:“守土不退!”
“守土不退!”猛虎齐啸,声震山谷。
“守土不退!”三清弟子拔剑出鞘,寒光一片。
“守土不退!”苍鹰振翅,唳声穿云。
声音一波波涌起,像是要把天都掀开。
我站在高台上,望着远方漆黑的天际线。
星芒隐隐闪动,如同野兽的眼睛。
战斗还没开始,但所有人都已就位。
我抬起右手,握拳,缓缓举过头顶。
队伍安静下来,数千双眼睛盯着我。
我的手臂停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