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终于转过身来,正对着我:“你身上那套轻甲还在?”
“在。”我答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,“我在甲胄内层加了一道护脉符纹,能减轻空间挪移对经络的冲击。撑不了太久,但能多活几次。”
我抱拳:“谢教主。”
他摆手:“不用谢。你若死在阵里,后面的人更难办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,走到角落坐下,开始检查随身物品。剑刃完好,符箓齐备,丹药也都封存妥当。那套轻甲我已经多年未穿,今日重新取出,拂去尘灰,披在身上时仍觉沉重。它原本是昆仑墟赐下的制式装备,银灰色,肩部嵌有小型聚灵阵,腰带可调节灵流输出。如今加上通天教主的符纹,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,像是水波浮动。
老子始终闭目养神,气息平稳。元始天尊仍在记录战术细节,笔尖划过玉简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通天教主立于门侧,背对着我们,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山风穿过缝隙,吹动他的衣角,却没有一丝声响。
我坐在那里,手按剑柄,一动不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堂内无人再开口。该说的都说完了,该定的也定下了。现在只剩下等。等天黑,等命令,等那一声出发的号令。
我知道这一战有多凶险。周天星斗大阵不是寻常阵法,它是用整个妖族的气运堆起来的杀局。每一颗星辰对应一位妖神,每一道星轨都是死亡陷阱。我进去之后,很可能再也出不来。
但我不能退。
昨夜演练时,我看到林间那片焦叶,就知道这场战争早就开始了。妖族不是被动防守,他们在等我们犯错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把错误降到最低,用最准的一击,撕开他们的防线。
我低头看了看掌心。伤口已经结痂,颜色发暗。这伤会留下痕迹,也许一辈子都在。但它提醒我,我不是靠系统、靠布局活着的人了。我现在走的每一步,都是用自己的命在换机会。
外面的天彻底黑了。
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,映在山顶的观星台上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张开。我知道,那是他们的阵法在响应天象,准备就绪。
堂内灯火未变,依旧昏黄。老子依旧闭目,元始天尊放下笔,轻轻吹了口气,将玉简上的余光熄灭。通天教主转过身,看了我一眼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我站起身,整了整甲胄,手按剑柄:“准备好了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我就站在原地,面向门口,等着最后一道命令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山野的凉意。我的指甲掐进掌心,有一点疼,但很清醒。
头顶的星图越来越亮,仿佛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