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山脊，吹得甲胄轻响。我站在崖边，抬头看天，那些星辰已经连成一片，光幕如网，缓缓压下。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，像是有巨兽在地底翻身。玄风带着灵兽大军从东侧山谷赶来时，正撞上第一道星轨亮起，金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，砸在百里外的荒原上，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。
他没说话，只把剑往地上一顿，溅起几点火星。清瑶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抱着一把玉骨琴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看见我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出声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扫了一眼队伍。三清弟子列阵在后，一个个面色紧绷，有人握剑的手在抖，也有人闭着眼默念口诀。没人说话，但空气里全是汗味和铁锈味。我知道他们在怕，我也怕。可现在退不得。
“按计划。”我说，“东南佯攻，西北切入。”
玄风咧了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等你这句话等半天了。”他转身大吼，“猛虎队！随我冲！”
吼声未落，林子里炸开一片兽啸。十几头黑纹猛虎跃出树丛，背上驮着持刀修士，四蹄踏火，直扑东南方向。玄风一马当先，披风猎猎，像面战旗。他们刚冲出去不到十里，空中星轨突然加速旋转，一道弧形光刃横扫而过，削断三棵古松。一头老虎躲得慢了点，尾巴被齐根斩断，哀鸣一声滚进沟里。但它立刻爬起来，继续往前跑。
清瑶盘膝坐下，将玉琴放平，十指按弦。第一个音出来时，风停了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，节奏越来越快，竟是《破军曲》的前奏。琴音如刀，割开沉闷的空气，灵兽们耳朵一竖，速度骤然提升。就连那些受了伤的，也不再嘶吼，只闷头狂奔。
我盯着西北方向。那里有一处星轨交汇的缝隙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但确实在动。上一章演练时发现的规律还在——每过十二息，两道星力交接会有半息停滞。就是这半息，够我进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灵力顺着经络运转，指尖发麻。掌心那道旧伤又开始胀痛，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我不去管它，只盯着那道缝隙。
“走！”我低喝一声，身形一闪，空间法则发动。
第一跳落在外围三百丈，脚刚落地，胸口就是一闷，喉头泛腥。我没吐，咬牙撑住，立刻调整方位。头顶星轨再次转动，第二道缝隙出现。我强压翻腾的气血，再度跃出。
这一次，我穿进了阵环边缘。
脚下地面已不是泥土，而是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板，踩上去冰冷刺骨。四周星轨交错，光芒流动，像活物般缓缓游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那是灵气被过度压缩后的味道。我贴着一块凸起的石碑蹲下，喘了几口气。两次瞬移，经络已经开始撕裂感，掌心伤口崩开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但我进来了。
我摸出流光刃，这是一把细长的短刃，刃身刻着微型聚灵阵，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强光。我把它贴在最近的一条星轨连接点上，用力一划。
“嗤——”
星轨猛地一颤，光芒忽明忽暗，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远处几处节点同时闪烁，显然是系统自检。我迅速收刀后撤，躲进石碑阴影里。没过多久，三道黑影从空中落下，身穿银鳞战甲，手持星矛，正是守阵妖神。
他们没说话，只分三个方向散开，开始巡查。
我知道时间不多。刚才那一刀只能算挠痒，但足够让阵法节奏乱上一瞬。外面的人应该感觉到了。
东南方向传来更激烈的轰鸣。玄风已经带人撞上了第一层星幕防线，猛虎队正面强攻，被一道光墙弹飞两只，摔在地上抽搐。但他没停，挥剑劈向光幕边缘，硬是在上面砍出一道裂痕。清瑶的琴音在此时陡然拔高，一个高音炸响，整片战场的灵兽双眼泛红，速度暴涨，趁机从裂口涌入。
星幕晃了三下，黯淡了一瞬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加快。有效果。
我咬牙站起身，准备再试一次切割。这次目标更大，是主星轨与辅线之间的枢纽点。只要能打断一次能量传输，就能为后续队伍争取更多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