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睁开眼,呼吸已稳,胸口起伏不再急促。高台上的风比先前轻了些,卷着灰烬在脚边打转。三清仍立于原地,未动,也未言,但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我知道,刚才闭目调息的片刻,他们一直在等。
我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急于开口。手掌撑在地面,借力缓缓站直,动作放得极慢,生怕牵动还未愈合的经脉。衣袍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侧一道焦黑的伤痕,那是星矛余波扫过的痕迹。我抬手整了整领口,又将束发的布带重新系紧,这才朝三人方向躬身行礼。
“晚辈侥幸成事,不敢居功。”声音沙哑,却不低。
老子微微颔首,白须轻动。“破阵非侥幸,乃心志与手段兼备。”他袖袍一挥,空中泛起一层淡青光晕,一株灵草徐徐浮现。叶片呈五角星形,边缘泛着微光,根部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,显然不是凡物。
它落在我掌心时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却有一股温润气息顺着指尖渗入体内,短暂缓解了四肢的酸胀。我双手托住,低头看去——是“星露草”,传闻能滋养神魂,稳固境界,极为罕见。
“谢前辈赐予。”我郑重道,将其收入储物法器之中。
元始天尊此时上前半步,神色依旧肃然,但眼神缓了几分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通体乳白,表面刻有细密符纹。“此乃我阐教《周天演法》残卷,录有星力运转之理,或对你参悟阵道有助。”
我双手接过,指尖触及玉简瞬间,便察觉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远超寻常典籍。虽未展开阅读,但仅凭感应,已知其价值非凡。
“前辈厚恩,晚辈必当深研。”我再次躬身。
话音未落,东侧传来一声大笑。
“哈哈!你这小子,拘谨过了头!”通天教主几步跨来,身形魁梧,气势逼人。他未等我反应,直接抬手一拍,掌心一道剑影疾射而出,瞬间没入我右肩井穴。
一股锐利之感骤然炸开,仿佛有柄无形长剑在我血脉中游走一圈,震得我气血翻涌,膝盖微弯,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势才没跪下去。
“截教不重虚礼,只重本心。”他负手而立,眼中精光闪烁,“你虽不用剑,但那一战中的决断之势,倒有几分我门下的影子。此剑意蕴藏一缕剑心真意,拿去参悟便是。”
我稳住身形,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,强行咽下。抬头看向他,朗声道:“多谢通天前辈赐教!这份‘礼’,够劲。”
他咧嘴一笑,退后两步,再不言语。
我低头检查体内状况,那道剑意并未乱窜,反而沉入丹田附近,如静水藏锋,隐隐与我的灵力产生共鸣。虽不知具体效用,但能感其珍贵。
三份赠礼已毕,我一一收妥。储物法器微微发烫,显然承载之物皆非凡品。我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离去,也没有再行大礼。此刻若退得太急,反显得生疏;若久留不语,又恐打扰圣人清修。
于是抬头,望着三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:“今日所得,非止外物,更是前辈们的一片期许。晚辈定当勤修不辍,不负此缘。”
老子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目光温和。“你能明白这一层,便足够了。”
元始天尊抚须,轻轻点头,未说话,但神情已有赞许之意。
通天教主则摆了摆手:“去吧,养好伤。下次有硬仗,叫你第一个上!”
我抱拳,转身。
脚步刚动,便觉右腿一滞——旧伤未愈,迈步时筋骨发出轻微错位声。我顿了一下,调整重心,改由左腿先行,步伐放稳,一步步朝高台边缘走去。
身后无人阻拦,也无人再言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残火的焦味和金属冷却后的冷腥气。高台下方,大地裂痕纵横,断裂的星链如枯藤般垂落,远处仍有零星火堆未熄,映得天空一角泛红。
我走到边缘,停下。
脚下是数十丈高的断崖,下方碎石遍布,曾是阵法基座所在的位置。如今阵眼崩解,星轨归位,这片土地虽残破,却已不再有压迫感。我取出一张低阶腾云符,指尖一搓,符纸燃起青焰,随即化作一片薄云浮于足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