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开位置。我盘坐在阵心，双掌贴地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缓缓注入阵眼。灵力如水流般涌出，维持着阵法运转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，我的灵力有限，撑不了太久。
得想办法把周围的游离灵气收进来。
我闭目凝神，回忆上次破阵时对空间法则的领悟。那一战中，我曾短暂扭曲局部空间，截断星力传导。如今要做的，不过是反过来——在植株上方开辟一个微型压缩域，把十里内散逸的灵气强行收束导入。
念头一起，额头立刻渗出冷汗。这比引导阵法难得多，稍有不慎，反噬之力足以让我经脉尽断。
但我没有选择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以神识为引，在星露草正上方半尺处，划出一道无形界限。空间微微扭曲，如同水面被压出凹痕。周围空气开始流动，远处林间的游离灵气如溪流汇川，争先恐后涌入这片压缩域。我咬牙维持，掌心已渗出血丝，与地面阵纹混在一起。
一刻钟后，第一缕灵气注入根系。星露草叶片轻轻一颤，灰白褪去，重新泛出青光。又过半刻，整株草叶舒展，星芒流转，生机勃发。
我撤去手法，整个人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。清瑶连忙扶住我：“你疯了！这种事怎么能用身体硬扛？”
“不是硬扛。”我喘着气，“是算准了才动手。”
她瞪我一眼，到底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取来丹药给我服下。那一夜，我们谁都没走，守在灵田边上，看着星露草在微光中静静生长。
七日后，星露草成熟。叶片如翡翠雕成，根部缠绕的雾气已化为实质晶粒，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。清瑶亲手将其挖出，用寒玉盘盛放，送至药庐。
炼丹当日，我亲自执炉。第一次试炼，火候稍重，药气冲破炉盖，险些炸炉。清瑶立刻建议改用寒玉炉鼎，配合她水灵根的特性缓缓温养。我点头同意，重新起火。
第三次尝试，药力终于稳定融合。但在凝丹关头，一股暴烈的药能猛然窜出，直冲丹室穹顶。我瞬间出手，以神识包裹药力，同时调动空间法则，将那股能量短暂禁锢在炉口上方半寸虚空中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，然后，我徐徐将其压回丹丸之中。
九粒晶莹剔透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盘里，每一粒都泛着淡淡的星辉。
次日，我在演武场召集所有弟子。伤患优先服用，其余人按需分配。七日内，秦师弟毒伤痊愈，李执事突破瓶颈，连最年轻的采药童子也都觉察到体内灵力运转加快。整个领地士气高涨，见我走过，人人躬身行礼，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。
清瑶在药庐内清点剩余材料，一边记账一边哼歌。药童们进进出出，搬运器具，脸上都带着笑。我知道，这一批丹药只是开始。只要灵田体系运转起来，往后不必再依赖外赐资源。
我走出药庐，坐在外侧石阶上。夜风拂面，带来远处灵田的草木清香。肩井穴中的剑意安静地伏着，偶尔随呼吸轻轻一动，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我望向不远处那间闭关静室，窗纸映着一点烛光，那是我为自己留的位置。
该做的事，一件件都落了地。
清瑶从门内探出头：“林师兄，第二批灵种准备好了，明天就能下地。”
我点头，没回头。
她顿了顿，又问：“你还去看星图吗？”
“不看了。”我说，“现在要看的，是眼前这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