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着毒雾边缘走了三里,发现五处类似痕迹。都在高处,朝向一致,呈弧形分布。”她伸手蘸水,在桌上画了个弯月形,“终点指向北面那片禁山。”
我盯着那条线看了许久,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掏出之前那张山川图,铺在桌上对照。当我把灵狐标记的点连起来,再叠上九幽离火鉴最后出现的区域,两条轨迹竟在某座无名山脉交汇。
那里没有名字,只标着两个字:**绝渊**。
传说那是上古战场的沉降带,埋着无数战死强者的兵刃与残甲,因怨气不散,千百年来无人敢近。
但现在,有人去了。
而且不止一次。
我收起图纸,对灵狐说:“你做得很好。接下来几天别再出动,养好伤。另外,这事别跟任何人提,包括玄风。”
她点头,把布囊重新裹好递还给我。
我起身准备离开,脚步却顿住。“你当时为什么用铃铛传密语?”
她苦笑:“因为我不确定,是不是所有话都能说出口。那种树……它像是被人唤醒的。而唤醒它的人,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。”
我沉默片刻,将布囊收进贴身衣袋。外面风声渐紧,吹得窗纸啪啪作响。
回到主殿,我先把土样放进一个密封玉盒,又取来一支青铜笔,在纸上重新绘制那条弧线。每一处标记点都标注时间、方位、残留气息类型。做完这些,我又去藏书阁调出一批旧卷,全是关于远古战场遗物的记载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我在一本残破手札里找到了关键线索。
那是一位陨落散修的笔记,提到他曾深入绝渊,发现一处地下熔窟,内藏一口“非金非石”的古鼎,鼎身铭文写着“离火归源”四字。据称此鼎可聚天地火煞,炼化虚空本质,若为强者所得,足以短暂抗衡圣人法则。
最关键的一句是:**“妖族曾遣十二翼使潜入三次,皆未能携鼎而出。”**
我合上手札,呼吸略沉。
他们不是在随便找宝贝。他们是在找能打破现有格局的东西。
而这一次,他们可能快找到了。
我吹灭灯,站在窗前望着北方。那一片山脉轮廓隐在云雾之后,看不真切。但我清楚,如果妖族真要把那鼎挖出来,下一步必定会加强周边巡查,同时掩盖行踪。
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彻底封锁之前动身。
但我不能带大队人马。那样反而会暴露意图。
只能选几个人,轻装简行,伪装成游方修士,悄悄摸进去看一眼实情。
我转身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空白符纸,开始写名单。
第一个名字,是我自己。
第二个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划掉了原本想写的玄风。他擅长作战,但不够隐蔽。这次需要的是耐心和观察力。
第三个名字,我写下“灵狐”。
她去过现场,认得路,嗅觉得天独厚,最重要的是——她已经察觉到了那种说不出的危险。
笔尖停在纸上,墨迹缓缓晕开。
我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。
但有些事,必须亲眼看见才算数。
我收起名单,把所有资料锁进暗格。窗外风势转急,吹倒了一根晾在外面的旗杆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我没回头去看。只是站起身,走到床边,开始检查随身法器。
剑在鞘中,符在囊里,干粮和水囊也都备妥。
明天一早出发。
现在,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。
我取出那枚感应铃,放在掌心。三枚都已静止不动。
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我吹熄最后一盏灯,屋内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