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，该出发了。
我沿着青石小径往东走，清瑶不在药庐，几个弟子正在整理炉具。我没有停留，径直穿过西南药园，往集合点去。洛璃和玄风已在林外等候。她穿了一身素色长裙，发丝束起，肩头背着一个小布包；他披着黑袍，长剑横在背后，神色肃然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我问。
洛璃点头：“带了疗伤丹、净水符和两套替换衣物。”
玄风拍了拍腰间的符袋：“爆炎阵、隐踪符、传讯纸鹤齐全。你说要轻装，我就没带重家伙。”
我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，摊开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图上标记的弧线清晰可见，终点直指北面那片无名山脉——绝渊。
“这是灵狐最后带回的情报。”我指着焦黑树皮上的刻痕，“她在西岭断崖发现五处异常痕迹，呈半月形分布，终点指向这里。我在旧档里查到，上古时期曾有一口‘离火归源鼎’埋于地下熔窟，能聚火煞炼虚空，若为妖族所得，足以动摇现有格局。”
玄风皱眉：“你是说，帝俊他们想找这东西？”
“不只是找。”我收起图纸，“是已经动手了。那棵树泡在毒雾里十几年还能活着，说明有人用高温持续加热根部。这不是自然现象，是人为唤醒。”
洛璃低声问：“可我们只有三人，深入那种地方……万一遇上大队妖兵？”
“所以不能硬闯。”我看向她，“我们不是去夺宝，是去确认情况。一旦发现妖族确实在挖掘，立刻退回，召集人手再来。现在的问题是，必须赶在他们彻底封锁前摸清楚实情。”
玄风哼了一声：“你倒是想调大军，可真拉一队人马过去，还没进山就被发现了。妖族耳目多的是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我点头，“所以我们伪装成游方修士。不带旗号，不用高阶法器，走路线偏的荒道。只要不主动撞上去，就不会暴露。”
洛璃沉默片刻，终于抬眼：“好，我去。”
三人达成一致，当即启程。
我们绕过领地外围的哨线，避开主道，从西侧荒岭切入北冥方向。一路上山势渐陡，草木稀疏，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硫磺味。越往北走，灵气越滞涩，神识探出不过十丈便如陷入泥沼。
行至午时，前方出现一片灰黑色沼泽，雾气翻滚，地面松软下陷。踩一脚下去，泥浆咕嘟冒泡，散发出刺鼻的腥臭。
“毒瘴区。”玄风退后半步，“这种地方连蛇虫都不活。”
我闭目感知地脉流向，片刻后道：“西侧有条干涸河床，被藤蔓盖住了。我们可以从底下穿过去。”
说着，我抬手划出一道空间折痕，将前方三丈内的雾气短暂挤压分离，露出一条窄道。洛璃立即释放一道灵光，在我们呼吸经络外形成薄层护罩，隔绝毒气侵入。玄风断后，手中长剑轻挥，斩断沿途缠绕的毒藤，驱赶潜伏在泥中的节肢怪虫。
我们交替前进，每走一段就停下调息。洛璃始终维持着净化灵光，额角渐渐渗出汗珠。我察觉她气息微乱，便放慢脚步，让她跟在中间。
半天后，终于穿出沼泽。众人稍作休整，饮水进食。玄风嚼着干粮，望着来路冷笑：“要是一队人马走这儿，不出十里就得全趴下。”
我未接话，只盯着远处起伏的山脊。按图索骥，下一个危险点应在裂岩谷一带。
果然，入夜不久，我们刚翻过一道断崖，地面突然震动。前方山谷中冲出一群巨兽，体型如牛，背生骨刺，四蹄踏地时震起碎石飞溅——正是裂岩犀。
它们成群活动，嗅觉极灵。一发现我们，领头那只仰头咆哮，其余立刻散开包抄。
“不能硬拼！”我低喝，“它们皮厚力大，围住我们就麻烦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我已跃前一步，双手在空中划出封闭环形，瞬间展开一片空间束缚域，将那只首领定在原地三息。玄风趁机引燃爆炎符阵，扔向峡谷狭窄处。轰然一声，山石崩塌，烟尘四起，阻断了大部分追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