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了那扇刻着“归墟之始”的石门。
风从门后涌出，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和铁锈味，吹得衣袍贴在背上。门内是一片圆形空间，比前厅大了数倍，穹顶高不见底，隐约有星点微光垂落，像是被封存的夜空。地面由黑石铺就，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，四角立着断裂的铜柱，柱身缠绕着早已失效的锁链。此刻，一道青白光芒正从石台中央缓缓升起，如同泉水般向上涌动，在半空中凝成一尺长的虚影——形如玉尺，通体流转霞光，边缘泛着金纹，气息沉稳而古老。
“是它。”我低声道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洛璃站在我左后方，喘息仍未平复，一只手扶着墙，另一只手按在胸口。她没说话，但目光死死盯着那件灵宝，眼神里透着警觉。玄风站在右侧，左臂的布条已被汗水浸透，他咬牙撑住剑柄，眼睛扫视四周阴影，生怕再跳出什么机关。
我们三人靠拢，呈三角阵型围住石台方向。我伸手示意他们别动，自己往前走了两步。脚下的石砖传来细微震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缓慢转动。神识探出，刚延伸到石台边缘，忽然察觉地脉波动剧烈起来——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四面八方。
有人来了。
不止一个。
我猛地回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准备。”
话音未落，东南角的墙壁轰然炸开，碎石飞溅中冲出一人，身穿灰袍，手持一面青铜罗盘，落地瞬间便朝石台扑来。几乎同时，西北裂口跃出两名修士，一男一女，男的甩出三道飞刀直取灵宝虚影，女的则掐诀念咒，掌心凝聚一道磁光网，意图将整件宝物裹走。西南与正北也相继破空，两道身影疾驰而入，一人舞动锁链封锁退路，另一人掌心雷符连闪，显然是想逼退后来者。
五人，全是金丹巅峰或元婴初期，来自不同散修团体，彼此也不认识，但目标一致——那件尚未认主的先天灵宝。
洛璃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，我眼角余光瞥见她踉跄了一下，立刻抬手疾划。残存的神识强行调动，在空中勾勒出两道折痕。空间扭曲一闪，她和玄风的身影瞬间消失，再出现时已落在祭坛西北角一根粗大石柱之后，脱离了主战场中心。
我独自留在原地，双脚扎地，双掌向前推出。一层透明屏障在身前成型，恰好挡住三股攻击流：飞刀撞上屏障崩飞，磁光网被阻隔在外，雷符炸开的冲击波也被卸向两侧。整座祭坛嗡鸣作响，地面裂开细纹。
“此宝无主，各凭本事！”我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
那手持罗盘的灰袍男子冷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带两个伤员闯进来，还想争？让开，否则连你一块收拾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舞锁链那人已欺身近前，七节黑铁链如毒蛇般抽向我脖颈。我侧头避过，右手一抓，指尖划过虚空，空间折痕在其链条中途生成，硬生生将链身截断三节。那人闷哼一声，迅速后撤。
另一边，飞刀客与磁光女仍在争夺灵宝控制权。她们谁都没能真正触碰到那件玉尺状的宝物，因为它悬浮在半空，受阵法残力影响，每过三息就会轻微偏移位置。两人不断调整法术角度，互不相让。雷符修士趁机逼近，掌心凝聚一团紫焰，显然打算最后一击定胜负。
灰袍男子低头看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，忽然抬头喊道：“这宝物还未彻底解封！现在抢只是白费灵力，等它完全显现才能收取！”
这话一出，场上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动作都缓了下来，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件灵宝上。的确，它的虚影仍在微微波动，霞光时强时弱，仿佛还受某种封印制约。若此时强行收服，极可能反噬自身。
我站在原地不动，呼吸放慢，感受体内经脉中的滞涩感。闭关以来连续应对迷宫、幻音、散修对峙，神识早已不堪重负。刚才那一记空间屏障几乎耗尽最后积蓄。若再来一次高强度挪移或防御，恐怕撑不住。
但我不能退。
洛璃那边传来轻微咳嗽声，她正在调息，脸色苍白。玄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，旧伤因频繁运劲隐隐作痛，但他仍死死盯着战场，随时准备冲出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下一步指令。
可现在，我不敢轻动。
五名外来修士虽暂时停手，但站位已悄然变化。灰袍男退至东南死角，罗盘始终对准灵宝；飞刀客与磁光女分列左右，形成夹击之势；锁链断者隐入阴影，伺机而动；雷符修士居中，紫焰不灭，显然是这群人中最强势的一个。
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。
只要灵宝彻底现形，争斗必再起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点向眉心。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空间感应仍在运作——地主系统的存在只有我能感知。界面如古卷浮现在意识深处，静静展开。每日一次的“点化”机会尚未使用，但我不能在这时候动用。系统规则明确：点化必须针对实体之物，而眼前这件灵宝尚为虚影，未落地成形，无法触发功能。
而且，一旦使用，必定引发天地异动，暴露我的特殊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