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推开了石门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像是多年未动的骨骼在呻吟。暗红的光从缝隙里涌出，映在三人脸上，带着一种不祥的暖意。那股低沉的嗡鸣更清晰了，不再是远处的回响，而是近在咫尺的震动，顺着地面传到脚底，像有东西在深处缓缓呼吸。
“跟紧。”我说，率先跨过门槛。
脚下是平整的石砖，表面刻着断裂的符文，早已失去光泽。一进殿内，空气立刻变得厚重，灵气滞涩得几乎凝固。我本能地展开一丝神识探查，刚延伸出五丈，前方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一个三丈宽的深坑，坑底插满锈迹斑斑的铁刺，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退！”我低喝，手指疾划，空间折痕瞬间成形，将我们三人向侧上方挪移两丈，落在一段突出的石台上。
几乎同时，左右两侧墙壁轰然开启，八尊石像从暗格中踏出，通体灰白，双眼嵌着赤红晶石，手中握着巨斧。它们没有迟疑，迈步冲来，步伐沉重，震得整座前厅都在颤抖。
“机关傀儡！”玄风拔剑出鞘，剑身划过空气，发出一声清啸，“交给我！”
他纵身跃下，长剑横扫，直取最近一尊石像的脖颈。金属相撞，火星四溅，石像只是晃了晃，斧头已朝他头顶劈落。玄风翻滚避让，肩甲被擦出一道裂痕。
我盯着那些石像的动作轨迹，发现它们移动时，地面符文会短暂亮起。“阵眼在脚下。”我对洛璃说，“你清毒。”
话音未落，几道黑雾从石像口鼻喷出，弥漫开来。洛璃早有准备，掌心向上一托，一层淡蓝灵光自她体内扩散，如水波般推向四周。毒雾触碰到光幕，迅速消散，未及靠近我们半步。
我闭目感知地脉流向，指尖轻点虚空，在心中勾勒出地下能量节点。找到了——左侧第三块石砖下方，有一丝微弱但稳定的灵力波动。
“玄风，锁链断左三！”我喊。
他听得明白，一个翻跃避开两尊石像夹击，落地时右脚猛踏，身形旋即扑向左侧墙角。那里垂着一条粗大的铁链，连接着墙上浮雕的心脏图案。他剑锋一转，狠狠斩下。
“铛！”火星炸裂，铁链应声而断。
整个前厅猛然一震，八尊石像动作齐齐一滞，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。我抓住机会，双手交错，在空中划出两个反向环形，空间折叠之力瞬间发动，将剩余六尊石像挤入同一位置。它们互相撞击，关节错位，轰然倒地，再不动弹。
“走。”我跃下石台，脚步不停。
穿过前厅是一条狭窄甬道，两侧墙壁布满浮雕，刻画着上古祭典场景。越往里走，温度越高，呼吸都带着灼热感。地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纹，偶尔有火苗从缝隙中窜出。
洛璃走在中间，一只手扶着岩壁稳住身形，额角渗出细汗。我知道她体力还没恢复，刚才驱毒耗了不少气力，但她没说一句停下。
“前面岔路。”玄风低声提醒。
三条通道并列，分别通向不同方向，入口处都没有标记。
我蹲下身，手掌贴地，用神识感应地脉流动。中间那条的灵力走向最稳定，且与门外残图上的弧线走向一致。但太顺了，反而可疑。
我取出一枚低阶探测符，点燃后轻轻推出。符纸飘向中间通道，行至一半，地面骤然塌陷，火焰喷涌而出，符纸瞬间焚毁。
“陷阱。”我收回手，“走右边。”
右边通道漆黑一片，但地脉微弱却连贯。我们贴着墙根前行，每一步都格外小心。走了约百丈，前方出现一座石桥，横跨深不见底的裂谷，桥面仅容两人并行，底下火光摇曳，热浪扑面。
刚踏上桥，身后传来石块滚动声。
回头一看，一头赤瞳石傀正从岔道走出，体型比之前的更大，背部生有尖刺，双拳裹着熔岩般的外壳。它发现了我们，仰头咆哮，震得桥身微颤。
“它追来了！”洛璃抓紧布包。
“别停。”我加快脚步，“桥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们刚冲到对岸，石傀踏上桥面，桥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就在它走到中央时，桥面断裂，它怒吼着坠入深渊，火焰吞没了它的身影。
可我没松口气。这太容易了。守墓兽不该这么轻易就死。
果然，前方迷宫入口处，地面符文开始发烫，三头赤瞳石傀从暗室中踏出，呈三角之势围住我们。它们眼神清明，行动协调，显然是受阵法控制的精英守卫。
“绕行。”我对洛璃和玄风说，“别硬拼。”
我以神识扫描墙壁，寻找薄弱点。这类迷宫通常会在阵法节点留下缝隙。片刻后，我在左侧墙体发现一处灵力紊乱区——那里是阵法供能的关键转折点。
“那边！”我指向左前方，“穿过去！”
玄风当先冲出，长剑劈开拦路石柱。我紧随其后，指尖划出微小空间裂隙，切入墙体能量流，短暂扰乱阵法运转。墙体发出一声闷响，裂开一道窄缝。
我们钻入其中。刚站稳，身后传来石傀撞击墙体的声音，但裂缝迅速合拢，将它们挡在外面。
迷宫内部更加复杂，通道不断移动，墙壁无声滑动，稍慢一步就会被困死。我一边用空间标记在转角处留下隐晦印记，一边引导他们避开死路。
“左边。”
“直行三十步，右拐。”
“停下，等三息再走。”
洛璃紧跟在我侧后方，时不时释放一道清心灵光，帮我们抵御迷宫中逐渐增强的精神压迫。玄风断后，剑尖始终朝外，警惕任何突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光亮。
走出迷宫，是一座圆形祭坛大厅。中央立着一座破损的祭台，四周摆着七盏青铜灯，虽无火苗，却散发着微弱青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味，像是铁锈混着香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