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，我回到屋前平台，静静站着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守夜弟子换岗完毕。原本该休息的人全醒了。有人提着灯笼去巡视，有人抱着木箱往兽栏搬药草，还有人在空地上清理出一片新场地，显然是准备用来操练。
没人说话，也没人问为什么突然加防。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分，眼神也更警觉。这种变化很细微，就像水面下的暗流，表面看不出什么，底下却已在涌动。
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有数。
拿到宝物那天，我就说过，这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妖族不会咽下这口气。今天只是放出一点风声，明天可能就是雷霆一击。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，带多少人，用什么手段。
但我必须守住这里。
这片地是我一寸寸划下来的，每一栋屋，每一条路，都连着龙脉本源。它不只是个据点，是我的根基，也是所有跟着我的人的家。我可以输一次战斗，但不能丢掉立足之地。
太阳升起时，我看见玄风带着两名弟子从西岭回来。他们在一处岩缝里找到了第二道火行印记，比昨晚那道更深，持续了将近两息。说明有人在那里停留观察过地形。
我令玄风拓下印记，封入玉简存于主屋地窖。然后召集留守的几位队长，在议事厅简单通报了情况。没提具体对策，只强调戒备升级，所有人保持战备状态。
会后，我独自走到兽栏前。
几十头灵兽正在进食，有的乃山中捕获后驯化的凶禽异兽，凶猛异常；有的则是用低阶妖核精心催生的战宠，灵动矫健。它们体型各异，但都被刻入了基础控灵符纹，能听从统一号令行动。
一名驯兽师迎上来，汇报说最近三个月新生了七只幼崽，成活率百分之百。我点点头，让他把最强的二十只挑出来，单独喂养，每日增加一轮对抗训练。
“林哥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是不是要出事了？”
我没有正面回答。“你们把最精锐的队伍拉起来就行。别的不用管。”
他敬了个礼，转身去安排。
我站在栏外看了一会儿。一头青鬃狼抬起头，冲我低吼一声，尾巴摇了摇。它是最早一批被收服的，通了些灵性，认得我。
我伸手隔空一点，它颈间的符牌微微发烫。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领地绑定标识，只要在我划定范围内，所有受控生灵都能接收到指令波动。虽然现在还不能大规模调度，但紧急时刻，一声令下，它们能立刻集结。
这就是地主系统的好处。别人练兵靠时间积累，我靠的是领地统御。只要根扎得深，枝叶自然茂盛。
回到主屋时，玄风送来一份名单：今早确认参与巡逻的弟子共三十六人，分为六组，每组负责一个区域。他已经重新排了轮值表，确保每人每天有足够的休息时间，又能保持警惕。
“东崖那边的地势太陡，不好埋伏。”他说，“我打算在上面加一道幻障，万一有人潜入，至少能拖延几息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同意，“但别用太明显的法阵痕迹。尽量模拟自然地貌。”
他应下，正要走，又停下。“林羽，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看向窗外，“也许三天，也许三个月。但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他没再问，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我坐在桌前，取出那枚玉尺状灵宝，放在掌心。它安静地躺着，温润如旧。可我知道，正是因为它，才引来了这场风波。
我把它收回储物袋，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营地里已经完全运转起来。巡逻队在交接，药房在熬制新的护体丹液，兽栏传出阵阵嘶吼。一切都像平常一样，却又明显不一样了。
我走上高台，站在石阶最上层，看着整个山谷。
风吹动我的衣袍，发丝扫过脸颊。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站着。
下面的人看到我，动作都没停，但节奏似乎更稳了些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。
我也在等。
等风真正刮起来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