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山脊，我站在兽栏外的高台上，看见玄风已经带着驯兽师们在空地上列队。他手里拿着一根铁鞭，不是用来抽打，而是点在地上当指挥棒。三十六头灵兽分作三拨，蹲伏在各自的区域，耳朵竖着，眼珠转动，鼻孔一张一合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。
“昨夜那两道火行印记的事，你还记得？”我走过去问他。
他点头，没回头，视线一直盯着前方。“拓下来的玉简还在主屋地窖里封着。东崖那道深些，像是有人特意留下来看我们反应的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失望。”我说，“从今天起，训练加量，分队专训，按你说的来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铁鞭指向左侧草丛：“灵狐队，潜行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七只青灰色的灵狐同时矮身，尾巴贴地，四肢无声地滑入草中。它们的颜色和枯草混在一起，连影子都看不清。只有偶尔闪过的瞳光，像露水滴在叶面上那一瞬的反光。
“距离三百步，目标石桩，限时十息。”玄风喊完，自己掐住了腰间的计时沙漏。
不到八息，第一只灵狐的脑袋已经顶到了石桩底部。它没叫，也没动，只是伏在那里，等其余六只陆续靠拢。最后一只抵达时，整支队伍仍保持着三角阵型，没有一只提前暴露。
“合格。”我开口。
玄风侧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微扬，随即又绷紧脸，转向右边。“猛虎队，撞桩！”
五头肩高过膝的黑纹猛虎低吼一声，前爪刨地，肌肉绷成硬块。一声令下，它们同时冲出，爪子撕开泥土，直扑前方排成一行的石桩。这些桩子是用玄铁岩凿的，一人多高，埋进地下三尺。第一头虎撞上去时，整根桩晃了半尺，裂出蛛网状的缝。第二头接上，直接把桩子掀翻。第三头跃起扑击空中假想敌，落地滚身，顺势又撞倒一根。
第五头最壮的那只，连冲三根，最后一击竟将桩子从中撞断。碎石飞溅，它站在残桩前喘气，口水滴在石头上冒起白烟——这是体内妖核被激发的征兆。
“加食。”我说。
立刻有弟子端出漆盘，里面盛着暗红色的肉块，冒着热气。那是用灵泉煮过的妖兽心肝，掺了补髓草和血藤粉。每头完成任务的猛虎都能分到一块。那只断桩的虎吃了最大一份，趴下舔牙时，眼角还有红光隐隐流动。
玄风走到崖边，抬头看向天空。“苍鹰队，俯冲靶击！”
三只翼展近丈的灰羽苍鹰从崖顶腾空而起，盘旋两周后突然收翅，如箭般直坠而下。它们的目标是悬挂在绳索上的三个布偶，随风摆动。第一只鹰在离地二十步时展开双翼，利爪精准扣住布偶头部；第二只更狠，俯冲到最后十步才拉起，爪尖划破布偶胸腹；第三只中途变向，绕过假障碍物后再突袭，命中移动中的目标。
“全部优秀。”玄风记录下成绩，转身对我说，“空中反应比上周快了两息，轨迹预判也稳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。
一道细痕浮现，像是有人用刀在空气中轻轻割开了一层膜。那层膜向两侧缓缓撑开，露出一个半透明的空间褶皱，内部雾气流转，地形起伏不定。
“送进去试试。”我说。
玄风挥手，三队各出一头代表——灵狐、猛虎、苍鹰，依次被推进那道裂口。它们进去后，身影立刻模糊，仿佛隔着一层水波。
这是我用空间法则临时开辟的折叠训练场。里面的时间流速略快于外界，大约一比一点二。地形会随机变化，风雨雷电交替出现，还能模拟敌人气息干扰。虽然不能完全复现战场，但足够让它们适应混乱环境下的指令执行。
我在外面守着，神识连着系统界面，随时调整参数。
先是一阵狂风刮起，卷着砂石打在灵狐身上。它本能地贴地匍匐，却发现自己原本藏身的草丛变成了裸岩。它愣了一下，立刻改换路线，沿着岩缝爬行。这时天上一道闪电劈下，正落在它前方三步处。它耳朵一抖，判断出雷击间隔规律，趁下一击未落时快速穿越空地。
猛虎那边遇到的是地形塌陷。它刚冲出几步，脚下地面突然下陷，露出深坑。它跃起避让，却发现空中有无形力场压制，跳得不如平时高。它低吼一声，改用滚动翻越障碍，途中还被迫停下两次，因为系统模拟出毒雾扩散，必须等风向转变才能前进。
苍鹰最麻烦。它刚起飞，就遭遇强气流乱流，翅膀难以展开。紧接着，三道虚假的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传来，干扰它的感知。它在空中盘旋一圈，忽然俯冲向左侧——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，但它判断出其他两个信号太过规整，不像活物。
十分钟后，我把它们召了出来。
灵狐落地时腿有点软，但眼神清明；猛虎喘得厉害，皮毛被汗水浸透；苍鹰一只翅膀微微颤抖，显然刚才强行突破乱流伤了筋络。
“怎么样？”玄风问。
“能撑住。”我说，“再练一轮，这次加大干扰强度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这样的训练日日不停。
灵狐队开始学习传递暗号。它们不用声音，而是用爪痕、尿迹、尾扫角度来标记路径。我在训练场里设下迷阵，埋了十个假警报点，只有真正发现入侵者痕迹的才算有效情报。第一天它们报了八次假讯，第二天降到三次，第三天只错了一次——还是因为一只幼狐误触机关。
猛虎队则被逼着在湿滑岩石上冲刺，在陡坡上急停转身，在狭窄山道中协同包抄。有一次我让玄风亲自扮作“敌袭”，披上伪装斗篷从侧翼突入。五头虎原本各自为战，直到其中一头突然低吼一声，其余四头立刻变阵，两头堵前路，两头绕后夹击，最后一头居高临下扑杀。玄风收剑认输时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苍鹰队最难调教的是纪律。它们习惯独来独往，一见猎物就想扑。于是我设了个规则：谁擅自行动，当天就没饭吃。第一次演练，三只鹰全扑空，饿了一夜。第二次，它们学会了轮流侦察、接力追踪。第三次，它们甚至能在高空配合地面单位，用影子投射位置信息给猛虎指引方向。
第七天清晨，我下令全军合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