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静立在山门前百步之地，晨风自背后拂来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掌心的汗水在晨光下干了一层，新的汗珠又不断渗出。那道询问之声已消散许久，金门依旧紧闭，石麒麟的双眸也毫无转动的迹象。
我没有动。
半个时辰过去，天色由灰白转为淡青。远处松林间有雾气升腾，脚下的石阶开始泛出微光。忽然，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三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，无声落于门前高台。
居中那人穿素白道袍，须发皆白，面容平和如古井无波。左侧之人身着青玉长衫，眉目冷峻，手中握一卷玉册。右侧那位披玄色宽袖，眼神锐利如剑锋，腰间悬一柄未出鞘的长剑。
老子、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——三清并立于此。
“你所言洪荒将乱，可有凭证？”老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直接落在耳边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抬起，指尖凝聚神识。一块残破玉符在我掌心悬浮而起，随即爆开成一片光影——北岭巡哨遇袭的画面浮现，尸骨横陈，血染山石；紧接着是西北山脉深处法则震荡的波纹图谱，那是地主系统记录下的能量异常；最后定格在雷火绝壁上空那一闪而过的红光，短暂却刺目。
光影消散，我垂下手，手臂微微发颤。
元始天尊翻动手中文卷，片刻后抬头：“此象与我推演相符。妖族聚九幽之气，引周天星力逆流，确已在铸重器。”
“不止是器。”通天教主踏前一步，目光直视我，“你体内有异样波动，虽极力遮掩，但我感到了龙脉本源的牵引之力。你在某地划下了不容忽视的界域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在这种存在面前，隐瞒无益。
“那是我的立足之地。”我说，“百里范围，尚不足与大势力相提并论，但若九曜焚天轮成型，首当其冲者便是此类独立据点。他们不会容忍边界之外的力量存在。”
老子轻叹一声：“天地自有平衡。妖族此举，已扰大道运转。”
“那就不能坐视。”通天教主转身面向两位兄长，“杀劫将起，岂容其肆意妄为？我截教门下弟子三千，拨十人前往协防，并非难事。”
元始天尊沉吟片刻：“玉虚宫亦可遣三代真传十人，持令符出山。另赐三十六颗先天雷符，布阵可用。”
老子缓缓点头：“太极图碎片一枚，护魂安神，危急时可挡一击致命之威。你收好。”
三位教主同时抬手，三道光芒自空中落下。
一道青光化作薄片，轻飘飘落入我手中，触手温润，似有呼吸节奏；第二道金光凝成小袋，封口严密，袋面烙着细密雷纹；第三道赤光则是一枚令牌状物，入手滚烫，隐约传来兽吼之声。
“这是九龙神火罩仿品，取真品一丝气息炼制而成，虽不能长久催动，但爆发一次足可震退强敌。”通天教主解释，“另有一道青萍剑气，我会亲自注入你领地阵眼之中，无需你操持，即刻生效。”
我一一接过，将它们收入随身储物空间。动作尽量平稳，但指尖仍有些许抖动。
不是因为疲惫。
而是这些分量太重。三清不出手则已，一旦表态，便是真正的支援。
“多谢三位教主。”我躬身行礼，脊背挺直，“我不敢求诸位亲临，只愿正道薪火不灭，弱小者仍有存身之处。”
“你一人跋涉至此，途中可见其他异常？”元始天尊忽然问。
我回想途中所见：“荒原上有不明尸体，服饰杂乱，腰挂扭曲符文令牌。浓雾区外曾察觉数股隐匿气息，未正面接触。雷火绝壁穿越时，落雷频率高出常理三成以上，似有人为引导迹象。”
元始天尊合上玉册：“那些是魔窟探子与妖族暗哨。你能在不惊动的情况下抵达山门，已是不易。”
“能来，说明心中有道。”老子说道，“去吧。时间紧迫，不必久留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金鹏虚影自天而降，双翼展开十余丈，稳稳落在我身侧。它低头看向我，眼中灵光闪烁。
“这是我座下金鹏化身，可载你穿越雷域捷径，半日内即可返回领地。”通天教主挥手，“路上若有追击，它会替你拦下。”
我抬头看向三位教主。他们已转身欲回殿内。
“两仪隐踪阵已布。”老子头也不回地说，“你身形将融于阴阳之间，寻常手段难察。”
“若遇绝境，捏碎分光印记，可瞬移百里。”元始天尊留下一句话，身影渐淡。
我抱拳，深深一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