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夜,浓得化不开。
腐朽的泥土气息与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能量交织在一起,
寻常弟子在此多待一刻都会觉得心神不宁。
然而对于江楠而言,这片被世人视为不祥之地的土壤,却仿佛是她天然的领域。
她寻了一处被嶙峋怪石环绕的洼地,这里阴煞之气最为浓郁,
几株叶片呈暗紫色、形态扭曲的腐骨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,
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。
按照《异虫杂谈》所载法门,并结合她前世的理解,
她以指为刃,划破指尖,几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腐骨花碾碎的粉末上。
「嗤——」
血液与粉末接触的瞬间,竟发出一声轻微的、仿佛腐蚀般的声响,冒起一缕极淡的黑烟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,其中夹杂着一丝令人神魂躁动的诡异能量。
江楠屏息凝神,将混合了自身精血的药粉,小心翼翼地撒在洼地中央。
随即,她运转起那微弱的万蛊母巢本源之力,
一股无形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诱惑波动,
以她为中心,如同水纹般向四周扩散开去。
不过片刻功夫,四周的黑暗仿佛“活”了过来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集。
无数细小的、近乎透明的蜉蝣之影,
从泥土中、从石缝里、甚至从虚空中被吸引而来,
它们本能地扑向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药粉,疯狂地吞噬、融合……
渐渐地,一缕缕极其细微的血色丝线开始在空中凝聚、缠绕,
最终化作几十只仅有米粒大小、通体赤红、身形虚幻如同血影的小虫。
它们悬浮在江楠面前,微微震颤着翅膀,发出微弱的嗡鸣,
散发出一种对气血极度渴望的凶戾气息。
血线蜉蝣,成了!
江楠看着这群由自己亲手创造出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凶物,
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它们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,如臂使指。
虽然每一只都极其脆弱,生命短暂,但汇聚成群,骤然爆发之下,
足以让炼气中期的修士吃个大亏!
这便是力量初步在握的感觉。
虽然微小,却让她漂泊已久的复仇之魂,终于有了一丝脚踏实地的安定感。
她心念一动,这群血线蜉蝣便如同收到指令的士兵,
悄无声息地散开,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,成为了她隐藏的哨兵与利刃。
做完这一切,天色已近黎明。
江楠拖着略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身体,悄然返回了自己的居所。
接下来的几日,风平浪静。
江楠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《异虫杂谈》与感悟那块神秘木牌,
对无垢蛊体的运用和蛊道的理解日益精深。
偶尔外出,也能感受到宗门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躁动气氛。
果然,这日清晨,宗门中心那口巨大的青铜钟被敲响,
浑厚的钟声传遍外门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外门弟子被召集到讲道坪。
高台上,除了那位古板长老,还多了一位面色肃穆、眼神锐利的内门执事。
那执事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惴惴不安的弟子们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「奉掌门谕令,三个月后,举行外门小比!」
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有人摩拳擦掌,有人面露忧色。
「此次小比,关乎尔等道途!」
执事继续宣布,声音压过了议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