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楠那句冰冷的反问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底漾开层层涟漪。
演武场上落针可闻,只有柳清漪昏迷在地的微弱喘息声,
以及那碧玉螳螂蛊魂因恐惧而发出的细微的瑟瑟震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江楠身上,看着她身前那臣服的蛊魂,
看着她破损衣袖下平静的面容。那不再是他们印象中怯懦卑微的废柴,
而是一个身怀诡异力量、令人无法看透,甚至心生寒意的存在。
“蛊……蛊术!她竟然修炼了蛊术!”一个弟子声音发颤,打破了死寂。
“那碧玉螳螂……好凶戾的气息!柳师姐竟一直被这东西寄生于身?”
“骗取同门遗物,害人害己……真是……”
议论声再次响起,却不再是单纯的嘲讽,
而是充满了震惊、恐惧、以及看向陆辰和昏迷的柳清漪时,
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唾弃。
陆辰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无数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,
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容早已支离破碎,只剩下铁青的僵硬。
他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深陷进掌心,带来刺痛的清醒。
他千算万算,也没算到江楠竟能如此轻易地夺回并掌控这只蛊虫!
更没想到,她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,
以这种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将一切撕开!
不行!绝不能就此认下!
陆辰长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,
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沉痛与震惊,
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“不敢置信”的颤抖:
“江楠师妹!你……你竟真的修炼了这等邪术!”
他伸手指着那碧玉螳螂蛊魂,义正辞严,
“难怪你能轻易击败李虎,难怪清漪会……会遭此毒手!
原来你早已堕入邪道,暗中以邪术害人!”
他意图扭转乾坤,将“骗夺遗物”的焦点,
转移到“修炼邪术”上来!毕竟,在正道宗门,
修炼蛊术这等偏门诡道,本身就是大忌!
“邪术?”江楠挑眉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
她目光扫过那臣服的蛊魂,又看向陆辰,
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
“陆师兄,你口口声声邪术,那我问你,何为正道?何为邪术?”
她不等陆辰回答,声音陡然拔高,
清冷的目光扫视全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是你们口中这‘邪术’,当众揭穿了骗局的真相!”
“是这‘邪术’,救了你那‘亲密’的柳师妹,免得她最终被吸成人干,死得不明不白!”
“而你们所谓的‘正道’,”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陆辰脸上,冰冷如刀,
“就是伙同他人,巧取豪夺同门遗物,行此卑劣龌龊之举吗?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陆辰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由青转白,“那簪子明明是清漪……”
“够了!”
一声威严的冷喝从高台传来,打断了陆辰苍白无力的辩驳。
开口的是执法堂的墨渊长老。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
玄色长老袍无风自动,深邃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,
先是扫过昏迷的柳清漪和那诡异的蛊魂,最终落在江楠和陆辰身上。
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墨长老亲自过问,此事绝难善了!
墨渊没有看陆辰,而是直接看向江楠,声音平稳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江楠,你身怀控蛊异术,从何而来?今日之事,你又待如何解释?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江楠。
江楠面对墨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神色依旧平静。
她心念一动,那碧玉螳螂蛊魂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