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用指甲轻轻一按。
怀表没有任何声音,秒针依旧在平稳地走动,但陈宇知道,它已经开始工作了。
在这个连录音机都属于稀罕物件,需要单位开介绍信才能买到的年代,这块能随身携带、无声录音的怀表,其价值无法估量。
这简直就是一件量身定做的窃听神器!
陈宇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,一股热流涌遍全身。
他正准备将怀表收好,转身离开,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,恰好从半开的办公室窗户里飘了出来。
“王主任,你说这红星轧钢厂也真是的……”
一个听着有些年轻的女声带着抱怨的口气。
“厂里给那些工伤职工家属的抚恤金和慰问品,每次发下来,到了咱们这片儿的一大爷易中海手里,我怎么总觉得会‘缩水’一圈呢?”
王主任?
陈宇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知道,这是街道办的一把手,一个四十多岁,相当有原则的女同志。
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,刻意压得更低了。
“谁说不是呢!我为这事儿旁敲侧击问过他好几次。”
是王主任的声音。
“他那套说辞,你又不是没听过。总说是拿出一部分,去‘帮助院里其他更困难的家庭’了,这是发扬工人阶级的先进风格嘛!”
“可具体这笔账,他从来就没公开过,谁知道他到底帮助谁了。”
年轻的女同志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。
“还能有谁?咱们这片儿,谁家还能比那个贾家更‘困难’?我看啊,八成是都填了秦淮茹家的那个无底洞了!”
“嘘……小点声!”
王主任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。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易中海在厂里是八级钳工,年年的先进代表,在李副厂长面前都挂得上号。咱们没证据,可不能瞎猜。”
之后,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
窗外的陈宇,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热,最后几乎要沸腾起来。
他的身体纹丝不动,但脑子里已经炸开了一道惊雷!
贪污!
他怎么就没想到!
易中海这个浓眉大眼的伪君子,竟然敢把手伸到工伤职工的抚恤金上!
这是什么概念?
这可不是邻里之间占点小便宜,也不是背后接济俏寡妇的作风问题。
这是在挖别人的救命钱!
是犯罪!
这要是捅出去,别说他那个“德高望重”的牌坊,他整个人都得被这颗惊天大雷炸得粉身碎骨!
他所谓的“帮助困难家庭”,说白了,就是慷他人之慨!
用那些死去或者伤残工友的血汗钱,去收买人心,去给自己铺就那条通往“安稳晚年”的养老路!
而贾家,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,无疑就是他最大的受益者。
也是他洗钱的完美工具!
陈宇的心脏“砰、砰、砰”地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出胸膛。
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了自己掌心那块冰凉的录音怀表上。
一个大胆而完美的计划,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光有街道办的这点怀疑,远远不够。捕风捉影的话,根本扳不倒易中海这种老狐狸。
必须要有真凭实据!
要有受害人的亲口控诉!
要有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录音!
陈宇的指节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他紧紧攥住了那块怀表。
易中海啊易中海。
你苦心孤诣经营了几十年的伪善面具,是时候,由我亲手来给你揭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