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哥,我问你,你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,你自己花了多少?贾家花了多少?”
第一个问题,像一根冰冷的钢针,精准地刺进了傻柱的软肋。
傻柱的脸色猛地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,花了多少?他自己都算不清了!只知道每个月工资一到手,自己留个三块五块的零花,剩下的,不是被秦姐借走,就是直接变成了米面粮油送进了贾家。
陈宇的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步步紧逼。
“我再问你,你爹何大清留给你那套吃饭的家伙,你那宝贝传家宝,你为了谁,差点就卖了?”
这个问题,比上一个更狠。
傻柱的额头上,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他厨艺的传承,是他最珍视的东西。可为了给棒梗赔那三十块钱,他真的动了卖掉它的念头。
陈宇的音量陡然提高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重重地砸在傻柱的心湖上,激起惊涛骇浪!
“我最后问你!”
“你帮贾家扛米扛面,掏钱掏粮,掏心掏肺!结果呢?人家转过头就设个套,讹你三十块钱!你现在快三十了,连个家都没成!连个媳妇的影儿都没有!”
“柱子哥,你告诉我!”
“我说的哪一句,不是实话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精准而凶狠的重拳,不打在他的脸上,却拳拳到肉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,砸在他的尊严上,砸在他那套自欺欺人的处事哲学上。
他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傻柱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由涨红变成煞白,又由煞白泛起一层死灰般的青色。
他魁梧的身躯站在原地,微微晃动了一下,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被无数只黄蜂盘踞。
是啊。
阎解旷说的,全都是事实!
每一个字,每一件事,都真实地发生过。
他无法反驳。
一个字都反驳不了!
看着被几句话就问傻了的傻柱,陈宇眼中的锐利锋芒缓缓收敛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仿佛真的在为这个邻居感到惋惜。
他语气缓和了下来,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重心长。
“柱子哥,别人笑话你,看不起你,那是别人的事,我不管。”
“但咱们是前后院的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是真心提醒你,别再这么糊涂下去了!”
“不然,等到你自己老了,病了,干不动了,钱没了,你这房子都被人家占了,才发现自己里外不是人,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!”
“到时候,你哭都来不及!”
这番话,不再是尖锐的质问,而是一种更具穿透力的警示。
它像一把沉重的铁锤,当头棒喝,狠狠地敲在了傻柱的心上,敲碎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“善良”和“仗义”。
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,脚步虚浮地走出了阎家。
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踹门进来的,出门时,还下意识地想去拉那扇已经倒在地上的门。
院子里的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
他的脑子里,反复回响着陈宇的那些话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,贾家花了多少?”
“你那宝贝传家宝,你为了谁,差点就卖了?”
“人家转过头就讹你三十块钱!”
“等到你自己老了,病了,钱没了,房被占了……”
一直以来,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,是在帮助可怜人,是在行侠仗义。院里的人夸他,秦姐感谢他,他为此感到满足和自豪。
可今天被陈宇这么一点破,他才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,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价值观,产生了深刻的、动摇根基的怀疑。
难道……
我真的做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