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日头高悬,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。
轧钢厂大食堂内,人声鼎沸,热浪翻滚。
金属饭盒的碰撞声、工人们的谈笑声、后厨炒勺的铿锵声,混杂成一片,构成了一天中最喧嚣的交响。
又到了一天中最繁忙的打饭高峰期。
后厨之内,傻柱赤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,正挥汗如雨。
他颠着大勺,动作行云流水,脸上是那种掌控全场的得意。
今天,他心情不错。
刚出锅的一大锅紫菜蛋花汤,香气四溢,金黄的蛋花悬浮在清澈的汤水中,点缀着墨绿的紫菜,惹人食欲。
而在他身后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异常殷勤地忙前忙后。
是棒梗。
这个往日里野得不见踪影的贾家独苗,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出去疯玩。
他像个小跟屁虫,紧紧跟在傻柱的屁股后面。
“傻叔,碗给您放这儿了。”
“傻叔,筷子要不要?”
他嘴甜得腻人,一双滴溜溜的眼睛,却死死盯着灶台边上那盆刚烧好的红烧肉,喉结不住地滚动。
他那点小心思,根本藏不住。
无非是想用这点廉价的殷勤,换取傻柱打饭时,那抖勺的手能多漏下几块肥肉。
傻柱瞥了他一眼,心里跟明镜似的,却也没点破,反而乐呵呵地享受着这种追捧。
“行了,一边儿待着去,别碍事!”
他大声吆喝着,将大勺往锅里一放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都让开!热汤来了!”
傻柱沉腰立马,双手分别抓住了那口硕大汤锅的两侧铁把手。
手臂肌肉坟起,青筋暴突。
他猛地一发力,将那口装满了滚烫汤水、重达几十斤的大锅,硬生生从灶台上抬了起来。
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手背青筋毕露。
他稳住下盘,调整了一下呼吸,抬脚便朝外面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刚走出后厨的门帘。
异变,就在这万分之一秒内,骤然发生!
嘎——嘣!
一声清脆到极致,又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金属断裂声,炸响在嘈杂的食堂!
傻柱只觉得右手猛地一空!
他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!
他右手握着的那个铁把手,那个被许大茂拧松、又被棒梗加固了“成果”的把手,在滚烫汤水的恐怖重压下,从根部,齐齐崩断!
断口处,闪着崭新而狰狞的金属寒光。
“不好!”
傻柱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,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巨大的汤锅失去了平衡,猛地向右侧倾倒!
整整一锅!
至少几十斤滚烫的、翻滚着白色蒸汽的紫菜蛋花汤,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,朝着他身体的右侧,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轰然倾泻!
那个位置。
恰恰站着满心欢喜,正准备递上一个空碗,等待着被奖赏一块肥肉的棒梗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