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兵工厂总办陆铭言,带着满脑子的问号,和一群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技术员,去紧急改造锅炉、尝试那套近乎于“神仙”炼油法的时候。
兵工厂的喧嚣与热浪,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白塔铺指挥部,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“总司令!”
一名警卫员脚步匆匆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异,在门口立正报告。
“顾老先生,和……和原省府长官,臧式毅,一同求见!”
楚锋刚从兵工厂那片震耳欲聋的钢铁丛林里赶回,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与煤烟混合的独特气息。
他闻言,动作微微一顿。
顾炎武来,他不意外。
这位在辽地德高望重的老人,是维系地方人心稳定的关键。
但臧式毅?
张小六子的心腹,不久前还代表着这片土地最高行政权力的人物。
他来干什么?
楚锋的眼神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请进。”
指挥部内,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穿着一身长衫的顾炎武,面容严肃,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。
而他身旁的臧式毅,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那身剪裁合体的西装,此刻已是褶皱不堪,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惶恐与不安,眼神飘忽,根本不敢与屋内的任何人对视。
当楚锋那沉稳如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。
“楚司令……”
臧式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竟是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。
他的膝盖还没接触到冰冷的水泥地面,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,铁钳般扶住了他的胳膊,让他无法再跪下分毫。
“臧长官,不必如此。”
楚锋的声音很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他松开手,臧式毅才踉跄着站稳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顾炎武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,主动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楚司令,时局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“臧长官是来……献一份‘投名状’的。”
“哦?”
楚锋的尾音微微上扬,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,正式落在了臧式毅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上。
这个简单的音节,却让臧式毅浑身剧烈一颤。
他知道,自己的身份太过尴尬。
作为前朝旧臣,还是那位“不抵抗将军”的心腹,在楚锋这种铁血人物面前,自己就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。
空口白牙地表忠心,没有任何意义。
想活下去,甚至想在未来的新秩序里谋得一席之地,就必须拿出能让对方心动的,真正的价值!
他一咬牙,心中的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下。
一个深埋心底,连睡梦中都不敢提及的惊天秘密,从他颤抖的嘴唇里挤了出来。
“楚司令!您……您知道‘七号子’武库吗?”
“七号子?”
楚锋眉头微蹙,与身旁的参谋长孟天正对视一眼。
孟天正同样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他出身东北军,对辽地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,却从未听过这个代号。
看到两人的反应,臧式毅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。
他知道自己赌对了!
“这……这是大帅在世时,为防备关内和北方的罗刹国,倾尽财力,秘密修建的最高等级战略武库!”
臧式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又因为恐惧而压低,显得异常古怪。
他颤声道:“武库的位置,采取单线绝密传承!只有历任的省府长官,在交接时才会口耳相传!”
“连……连少帅都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!”
这句话,仿佛一道惊雷,在指挥部内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