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倭第二师团，八千余名精锐，开始在白塔铺前线，构筑进攻阵地。
重炮被从拖车上卸下，黑洞洞的炮口调整着角度，指向自卫军的防线。工兵部队在军官的呵斥下，快速挖掘着交通壕与散兵坑。一队队士兵以中队为单位，扛着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，如同灰黄色的蚁群，有条不紊地向前渗透，占据进攻出发位置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那股由钢铁、火药和杀戮意志混合而成的气压，沉甸甸地笼罩在整个白塔铺上空。
自卫军临时总司令部内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挥之不去的硝烟气息。桌上的茶水早已冰凉，无人问津。一份份从前线观察哨传回的紧急军情，如同雪片般堆积在桌角，每一份都记录着对面那台战争机器的可怕效率。
孟天正、黄显圣、杜光亭、高云飞……所有高级将领，都沉默地围坐在沙盘周围。他们的目光，或是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着敌军的红色箭头，或是望向那个已经站了一天一夜的身影。
楚锋。
他的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，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袖子卷到了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眼窝深陷，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。
他清醒地认识到，虽然他换了装、练了兵、有了炮，但新兵就是新兵。
那些刚刚学会队列和射击的年轻人，面对东倭甲等师团排山倒海般的正面冲锋，仅凭一道仓促构筑的防线去硬抗，其结果只有一个。
必败无疑。
那不是战斗，是屠杀。
“必须……打乱他们的节奏。”
楚锋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。他的手指在巨大的沙盘上空虚划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【战术大师】技能，在他的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。
无数个战术模型在飞速生成、碰撞、然后湮灭。
正面阻击？兵力与火力差距悬殊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侧翼迂回？对方的骑兵联队和装甲车部队，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任何暴露在野外的步兵。
诱敌深入，层层设防？那是建立在巨大战略纵深和兵力优势上的战法，他耗不起。
一个个教科书般的方案被他推翻，又一个个疯狂的念头被他建立。
时间，在一根接一根燃尽的香烟中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，由墨黑转为深蓝，再由深蓝透出一抹鱼肚白。
黎明前的最后一刻，也是最黑暗的一刻。
楚锋脑中那无数条纠缠的推演线路，忽然间，全部交汇于一点！
一个火星，骤然引爆了他所有的思路！
啪！
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指挥部内炸开。
楚锋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，震得上面的模型都跳动了一下。
所有将领的视线，瞬间被他吸引。
他们看到，楚鋒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，所有的疲惫与焦虑都已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，混杂着冷静与癫狂的炽热光芒。
一个极其疯狂的“双重掏心”计划，在他脑中彻底成型！
“传我命令！”
楚锋的声音不再沙哑，反而透着一股金属般的穿透力。
“召开作战会议！”
孟天正、黄显圣、杜光亭、高云飞……所有人精神一振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，围得更紧了。
他们知道，总司令想到了破局之法！
“诸位。”
楚锋的眼神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，那目光中的火焰，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军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