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锋……究竟是何方神圣?!”
嘶吼的余音,还在办公室的穹顶下盘旋,撞在墙壁上,碎成无形的齑粉。
侍从室主任的身体,被蒋中正抓着衣领,剧烈地摇晃。他的军帽早已掉落在地,滚到了桌角,整个人魂不附体,只剩下本能的颤抖。
蒋中正赤红的双目,死死地盯着他,似乎想从他惊恐到扭曲的脸上,剜出一个答案。
但答案,无人能给。
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从他松开的手中飘落,轻飘飘地,却又重如千钧,盖在了那滩狼藉的茶水与钧瓷碎片上。
“全歼……东倭第二师团……”
“奉天……光复……”
这十二个字,如同十二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蒋中正的脑海,将他所有的政治盘算,所有的隐忍退让,搅得天翻地覆!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牙关,咬得咯咯作响,胸膛剧烈地起伏,那身笔挺的中山装,被他内心的狂澜撑得鼓胀。
“绝不可能!”
他猛地松开侍从室主任,后者如同一滩烂泥,瘫软在地。
“张汉卿!”
一声怒吼,炸响在死寂的室内。
“废物!”
蒋中正一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紫檀木办公桌上,桌上的文件、笔架,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数十万东北军!枪炮如林!他连一枪都不敢放,就把整个东三省,把奉天,拱手让人!”
“这个楚锋,凭什么?!”
“他凭什么能做到?!”
怒火,是第一层的情绪。
而在这层怒火之下,是更深,更冷的羞辱与恐惧。
这份电报,不是捷报。
这是一记横跨千里,从奉天扇到金陵的耳光!
它抽在张学良的脸上。
更抽在他蒋中正的脸上!抽在他“攘外必先安内”的国策上!
它用一场酣畅淋漓、无可辩驳的胜利,向全国宣告:东倭人,并非不可战胜。不抵抗,才是最大的愚蠢与耻辱!
蒋中正的脑子,在经历最初的空白与狂怒之后,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。
他背着手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一个个名字,一个个势力,在他脑中闪电般划过。
楚锋……
这个名字,他从未听过。
是石友三的暗子?那个反复无常的倒戈将军,想在北方另立山头?
还是冯玉祥的旧部?西北军的残兵败将,想借抗日之名死灰复燃?
他的脚步,猛地一顿。
一个更可怕的猜测,浮上心头。
他的目光,扫过地图上奉天以北那片广袤的红色土地。
“背后……是不是有罗刹国的影子?”
这个念头,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个身影,如同黑夜中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长衫,面容瘦削,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破人心。
正是情报系统负责人,戴笠。
“委座。”
戴笠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传入蒋中正的耳中。他没有理会地上的一片狼藉和瘫软的侍从室主任,只是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加急档案,双手递了过去。
蒋中正一把夺过档案,飞快地翻开。
他的视线,在纸页上疯狂扫视。
“楚锋,二十二岁。”
“籍贯:哈尔滨。”
“背景:哈尔滨爱国实业家,楚万雄之独子。”
看到这里,蒋中正的眉头锁得更紧。一个商贾之子?
他的目光继续下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