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万雄，于九一八事变前夕，因拒绝与东倭商会合作，被东倭浪人当街刺杀，身中十七刀，惨死街头……”
蒋中正的呼吸，微微一滞。
档案的最后，是戴笠用红笔写下的结论。
“此人，并非任何已知军阀派系。”
“他是……复仇者。”
复仇者。
这三个字，让蒋中正紧绷的神经，奇异地松弛了一分。
不是军阀，就意味着没有根深蒂固的地盘。
不是派系，就意味着没有盘根错节的班底。
一个凭借个人仇恨与一时血勇崛起的年轻人……
或许，可以控制。
或许，可以利用。
蒋中正缓缓合上档案，那双赤红的眼睛里，怒火与震惊正在退潮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深不见底的政治算计。
他重新开始踱步，但这一次，脚步变得沉稳，从容。
“他打赢了……这是好事。”
他的声音，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的意味。
“全国的民心士气，低迷太久了。这股抗日的热情，需要一个出口，需要一个英雄，一个标杆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窗外金陵的天空。
“他，就是这个标杆。”
戴笠静静地站在一旁，一言不发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果然。
蒋中正的话锋，陡然一转，语气中的温度瞬间消失。
“但是，这个标杆，必须，也只能，握在‘中央’的手里！”
他猛地回身，眼中闪烁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光芒。
“传我命令！”
他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充满了领袖的威严与气魄。
“第一！明令嘉奖！以国民政府之名，通电全国，表彰奉天大捷！”
“第二！国府，正式任命楚锋为‘华夏东北战区临时总司令’，授予上将军衔！”
“第三！”
他加重了语气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从财政部，立刻拨发一百万银元！作为战功嘉奖！用最快的速度，送到奉天！”
这是一套组合拳。
是拉拢，是收编，更是向全国宣告——楚锋，是我中央的人！他的胜利，是在我中央的领导下取得的！
这是“面子”。
“是！”
闻声赶来的几名核心幕僚，肃然领命，匆匆退下，整个办公室，只剩下蒋中正与戴笠两人。
刚才还声震屋瓦的办公室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。
蒋中正走到办公桌后，缓缓坐下。他看着戴笠，眼神变得冰冷而幽深。
“雨农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我刚才给的，是‘面子’。”蒋中正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现在，我要你办的，是‘里子’。”
戴笠的腰，弯得更低了。
“给我派最精锐的人手，用最快的速度，全方位渗透奉天！”
蒋中正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如同蛇信。
“我要知道，他的枪，是哪来的？他的炮，是哪来的？他的钱，又是从哪冒出来的？”
“他那套闻所未闻的战法，是谁在背后教他？”
蒋中正的身体，微微前倾，一字一顿地问道。
“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几乎低不可闻，却带着一股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森然杀意。
“他……有没有通共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