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奉天卫戍军总司令部。
整座建筑一扫往日的肃杀，挂上了鲜艳的红绸与灯笼，从主楼入口一直延伸到内部的宴会大厅，张灯结彩，喜气洋洋。
“白塔铺大捷庆功大会”，如期举行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菜肴的热气，混合成一种令人醺然的胜利气息。
孟天正一张糙脸喝得通红，正扯着嗓门，将一杯烈酒狠狠灌进嘴里，然后把空杯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杜光亭！你他娘的行不行！再来！”
他对面，杜光亭同样双眼发亮，毫不示弱地满上一杯，吼了回去：“怕你不成！”
不远处，高云飞正拉着陆铭言，两人头对头，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，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新式飞机的气动布局，激动处，几乎要站到桌子上去。
角落里，蒋百里、方振武、顾炎武三位老先生，则显得清净许多。
他们端着热茶，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、浑身散发着野性与活力的年轻将领，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笑意。
奉天卫戍军，如一轮初升的烈日，光芒万丈。
一切，都沐浴在胜利的荣光之下。
完美得，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“总司令到！”
一声高亢的通传，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大门。
楚锋走入厅内。
他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黑色总司令制服，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料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
他脸上挂着春风和煦的笑容，步履从容，一边走，一边向众人点头致意，与相熟的将领谈笑风生。
那份从容与松弛，仿佛他对任何潜在的危机，都一无所知。
他径直走上宴会主座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洪亮。
“弟兄们，今日，不谈军务，只论功劳！”
“尽兴喝！”
“好！”
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，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。
就在此时，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再一次被推开。
警务署长黄显圣，微微躬着身，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崭新的“后勤官”制服，但剪裁明显有些不合身，肩膀处显得有些局促。他低着头，步子迈得很小，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。
黄显圣领着他，穿过人群，径直来到楚锋的主座前。
整个宴会厅的喧嚣，似乎都与这一角无关。
“总司令。”
黄显圣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“恭敬”，汇报道：
“这位是北平来的陈立山先生，他……代表少帅，送来了贺礼。”
“哦？”
楚锋眉毛一挑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甚至更热切了几分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有心了。”
那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让一直低着头的陈立山，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抬起眼皮，飞快地瞥了一眼主座上的楚锋，随即又垂下。
就是这一瞥，他眼底深处那份压抑不住的得逞与狞恶，一闪而逝。
成了！
计划的第一步，完美达成！
他，陈立山，和另外几名伪装成侍者与卫兵的核心特务，已经成功渗透到了这场庆功宴的核心。
他们每个人的衣物之下，都怀揣着冰冷的勃朗宁手枪与致命的剧毒药剂。
口袋里的炸药，更是他们为楚锋及其核心指挥层准备的最后“礼炮”。
愚蠢的楚锋！
陈立山在心中狂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