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楚锋而言,那份刚刚由东倭代表团用尊严和鲜血签下的协议,只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纸上罗列的德制机床、全套生产线、天文数字般的黄金,在他眼中,也仅仅是一串冰冷的字符。
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外务省官员离开时是何等失魂落魄,更懒得去想象东倭国内因此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那些,都只是战败者的哀嚎。
而他,是胜利者。
胜利者,永远只看前方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投入到了白塔铺大捷之后,那场席卷整个奉天的,疯狂的扩张风暴之中!
新民,招募总站。
孙元良叼着一支雪茄,脚下踩着一张摇摇欲坠的木箱,亲自坐镇。
“三倍!现大洋!当场发饷!”
他的吼声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木箱前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队伍从站内一直排出几里地,一眼望不到头。
这些人,眼神里没有青年人的狂热,更多的是一种饱经风霜的麻木与精明。他们是曾经的东北军老兵,在战败后被遣散,成了无根的浮萍。
现在,一个机会砸在了他们脸上。
“真是三倍饷?”一个脸膛黝黑,手掌布满老茧的汉子挤到前面,嗓门洪亮。
“老子孙元良,总司令部军需处长,亲自在这儿督办!还能有假?”
孙元良吐出一口浓烟,指着旁边一箱箱码放整齐,闪着银光的崭新袁大头。
“验明正身,领了军服,当场就发一个月的安家费!”
“入了伍,顿顿有肉吃,受伤了有德国人的药,战死了,家里人能拿到五十块大洋的抚恤!”
人群瞬间被点燃。
五十块大洋!足够一家老小好几年的嚼用了!
“我干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他娘的,跟谁打不是打!给楚司令卖命,值!”
每天,都有超过上千名这样经验丰富,懂得如何在战场上活下来,也懂得如何杀敌的老兵,从四面八方涌入奉天。
而在奉天城内,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每一个征兵点,都被一张巨大的海报占据。
海报上,是楚锋屹立于白塔铺阵地前的背影,身后是漫山遍野的东倭降兵。一行鲜红的大字,灼烧着每一个路过者的眼球——“犯我疆土者,虽远必诛!保家卫国,在此一役!”
“我要参军!我要打东倭人!”
“爹,娘,你们别拦着我!楚司令是真英雄!我要给他当兵!”
无数热血上头的青年学生、工厂里的年轻工人、甚至是商铺里的伙计,将家里的阻拦抛在脑后,将对未来的迷茫踩在脚下,疯了一般挤向征兵点。
他们的眼中,燃烧着的是一种纯粹的,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。
那是国仇家恨,是建功立业的渴望,是对英雄的崇拜。
兵源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至!
……
总司令部,最高作战指挥室。
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,将整个东北的地形地貌,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眼前。
总参谋长蒋百里,这位被誉为华夏顶尖战略家的大才,此刻正站立在沙盘前。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杆,双目亮得惊人,那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才华与抱负,终于得到尽情挥洒的昂扬与激情。
他不再是那个处处受制,空有屠龙之术却无处施展的落魄谋士。
在楚锋这里,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绝对的信任。
充足的资源。
以及,一支正在以恐怖速度膨胀的军队!
“总司令!”
蒋百里的声音中气十足,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,指向奉天。
“白塔铺一战,我们打出了军威,更打出了空间!如今兵源充足,粮草将至,我认为,我奉天卫戍军,必须进行自成立以来的首次正规化整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