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柱啊!我的好柱子!你可算是回来了,你快来给评评理!”
傻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弄懵了,脚下就是一个踉跄。
“贾大妈,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给评评理!”贾张氏哭天抢地,“同样是厂里死了人,我们家东旭走了这么久,到现在家里连点荤腥都没见过!棒梗更是饿得面黄肌瘦!”
“你再看看人家!人家倒好,鱼汤都喝上了!这叫什么事啊?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?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?”
傻柱本就心软,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,尤其贾张氏还是秦淮茹的婆婆。被她这么一哭一闹,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,有些不明所以。
他闻着空气里那股确实馋人的鱼香味,又看着贾张氏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,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
是啊,这蒋家,办完丧事就炖鱼,是不是有点……
他正想开口说两句公道话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,蒋家的屋门打开了。
蒋大山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的大海碗,碗里是满满一碗奶白色的鱼汤,热气腾腾,香气更是扑面而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然而,蒋大山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给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。
他的脚步沉稳,径直走到了傻柱的面前,将那碗滚烫的鱼汤,稳稳地递了过去。
“何师傅,刚下班吧?”
傻柱愣住了,下意识地就要推辞。
“这使不得……”
蒋大山却不容他拒绝,将碗又往前送了送。
“这是厂里额外给孩子的抚恤,一张鱼票。我想着,孩子还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给他补补身子。”
蒋大山的话没有说完。
他的目光从傻柱的脸上移开,缓缓扫过院子里那些扒着门框,眼巴巴瞅着他手里这碗汤的孩子们,最后,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息,没有惊天动地的悲号,却包含了太多的辛酸。
太多的无奈。
以及,被无端指责的满腹委屈。
千言万语,尽在其中。
傻柱端着那碗滚烫的鱼汤,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,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鲜香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老人。
身板依旧挺得笔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岁月的沧桑,可眼神却干净、体面,没有一丝一毫的猥琐与贪婪。
再低头,看看在地上几乎要打滚,嘴里不干不净,满脸刻薄与算计的贾张氏。
一个天上。
一个地下。
傻柱心里那杆本就摇摆不定的秤,在这一刻,发出了“轰然”一声巨响。
它彻底倾斜了。
他猛地接过那碗鱼汤,护在身前,随即扭过头,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,对着贾张氏就吼了过去。
“贾大妈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人家孩子刚没了爹又没了妈!吃口厂里抚恤的鱼,补补身子,怎么了?!”
“你还在这儿又哭又闹,又上吊的!像话吗?”
“院里就你家孩子是孩子,人家就不是了?啊?!”
“你非要把这孤儿寡老的,往死里逼才甘心是不是?!”
傻柱的咆哮,如同炸雷一般,在整个中院的上空滚过。
贾张氏那准备好的下一套词,瞬间就被这一嗓子给吼得烟消云散。
她整个人都懵了,张着嘴,呆呆地看着突然翻脸的傻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