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沉寂,并未能洗刷掉贾家蒙上的耻辱。
棒梗泼墨水的事情,像是长了翅膀,在天亮之前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。
有人说棒梗这孩子算是彻底养歪了,根都烂了。
有人叹息秦淮茹命苦,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,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。
当然,也有人幸灾乐祸,言语间满是对贾家的鄙夷和对江家的羡慕。
两相对比,太过鲜明。
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,给灰砖青瓦的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蒋大山牵着江帆和丫丫的手,走在院里铺着的石板路上。
江帆的身上,背着一个崭新的军绿色书包。
帆布的面料厚实挺括,带着一股新布料特有的、干净的气味。黄铜的搭扣在晨光下闪着光,针脚细密结实,一看就是顶好的军工厂出品。
这是前天,杨厂长亲自派人送到家里的奖励。
这份殊荣,引得院里不少孩子眼热了好几天,也让江家的名声在轧钢厂家属院里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“哥,你的新书包真好看。”
丫丫仰着小脸,眼睛里全是小星星。
江帆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爷孙三人的身影温馨而和谐,与院子里某些角落里投来的复杂目光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刚走到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,一道身影就从后院里晃了出来,不偏不倚地堵在了他们面前。
是许大茂。
他嘴里叼着根牙刷,满嘴白沫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眼角还挂着眼屎。
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江帆身上那个扎眼的军绿色书包给吸住了。
那抹崭新的绿色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再联想到这几天江家在厂里院里出的天大风头,又是表彰,又是奖励,他自己却因为放映事故被扣了奖金,心里那股名为嫉妒的酸水,咕嘟咕嘟地就顶到了喉咙口。
他拿下嘴里的牙刷,随手在墙上蹭了蹭,斜着一双三角眼,拦住了蒋大山的去路。
那笑容,皮动肉不动。
“哟,蒋大爷,这么早呐?送孙子上学去啊?”
他的声调拉得又长又怪,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味道。
“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,瞧瞧,都用上新书包了。这料子,这做工,啧啧,我们城里人都没见过这么好的。”
蒋大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他不想在一大清早就跟这种人掰扯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然后拉着孙子孙女,想从旁边绕过去。
许大茂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。
他身子一横,肥硕的身体再次像一堵墙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。
“哎,蒋大爷,别急着走啊。”
他刻意凑近了些,一股子没刷干净牙的口臭味扑面而来,让江帆下意识地拉着丫丫往后退了半步。
许大茂压低了声音,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我这当邻居的,可得好心提醒您一句。”
“咱们这轧钢厂,那可是公家的厂,是国家的。厂里的一针一线,那都是国家的财产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,充满了恶毒的暗示。
“您老呢,刚从乡下来,可能有些习惯还没改过来。我跟您说,在乡下那套,到了城里可不好使,别什么东西瞅着好,就都往自个儿家里拿。”
“咱们乡下来的,本来就容易被人瞧不起,这手脚啊,可千万得干净点!”
“不然,这要是传出去,丢的可是咱们整个大院的脸!”
这句话,已经不是暗示了。
这是指着鼻子的污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