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将前些天在院子里散播的,关于江家偷厂里零件的脏水,当着蒋大山的面,狠狠地泼了上去!
他说得冠冕堂皇,一副“我是为你好”的嘴脸,可话语里的每一个字,都淬着剧毒。
周围的空气,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。
早起倒水的,打扫卫生的,准备上班的,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。
蒋大山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甚至没有去看许大茂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他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,松开了牵着江帆和丫丫的手。
那个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帆帆,你带妹妹先站到一边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江帆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拉着丫丫退到了墙根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爷爷的背影。
蒋大山这才缓缓转过身,一言不发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许大茂。
他原本因为早起而略带惺忪的眼神,此刻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双眼睛里,平日里的温和与慈祥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江帆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激动,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。
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冲杀过,见惯了生死之后,才能沉淀下来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江帆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,爷爷是真的动了杀气。
这个一辈子都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兵,这个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走下来,身上至今还留着三处贯穿伤的老人,可以忍受贫穷,可以忍受病痛,可以忍受一切生活的不公。
但他绝对不能忍受,有人往他的人格和荣誉上,泼这种洗不清的脏水!
尤其是,当着他最疼爱的孙子孙女的面!
这比用刀子捅他还要让他难受!
许大茂被蒋大山看得心里有些发毛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,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乡下老头,会有这样吓人的眼神。
但话已经说出口,当着院里邻居的面,他绝不能怂。
他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着?蒋大爷,我这可是好心提醒您,您还不乐意听了?”
“我说错了吗?你孙子这书包,哪来的?别告诉我是你买的!就你那点抚恤金,你买得起吗?”
“不是偷的,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许大茂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挑衅。
他就是要当众把事情闹大,把江家“小偷”的名声给坐实了!
然而,蒋大山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许大茂,那挺得笔直的脊梁,像一杆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枪,沉默,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。
院子里的风停了。
准备出门的脚步声停了。
邻居家窗户里传出的谈笑声也消失了。
整个中院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这两个对峙的男人身上。
江帆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风暴,正在爷爷那看似平静的身体里疯狂汇聚。
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巨大风暴,即将在四合院的上空,酝酿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