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里反复冲杀,亲手将刺刀捅进敌人胸膛,看着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脸上,才能磨砺出来的东西。
冰冷。
暴戾。
血腥。
那是纯粹的,不掺杂任何感情的,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——煞气!
嗡!
整个中院的温度,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。
原本只是觉得气氛压抑的邻居们,此刻无不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一种弱小的食草动物,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,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!
几个胆小的,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,脸色发白。
而首当其冲的许大茂,受到的冲击最为恐怖。
他只觉得眼前一花,面前站着的仿佛不再是那个干瘦的乡下老头。
而是一尊浑身浴血,手持凶器,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地狱修罗。
那修罗的眼睛,就是蒋大山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我这双手,”
蒋大山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股冰冷的煞气,却随着他的话语,化作实质般的压力,疯狂地压向许大茂。
“是用来拿枪保家卫国的。”
他顿了顿,那双布满伤痕的大手,在空中微微攥紧,发出“咯吱”的骨节爆响。
“是用来杀敌寇的!”
“杀敌寇”三个字,如同惊雷炸响!
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煞气,轰然爆发!
许大茂双腿一软,膝盖一弯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,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他张着嘴,想要尖叫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蒋大山动了。
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皮鞋的鞋底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嗒”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许大茂的心脏上。
蒋大山逼近了。
他那双空洞寂灭的眼睛,愈发冰冷,愈发锐利。
他看着许大茂,看着这个在他孙子孙女面前,往他一生荣誉上泼脏水的人。
他的嘴唇,微微开合,用一种只有许大茂才能听见的,宛如耳语般的声音,轻轻地问道:
“你再敢污蔑一句……”
“信不信,”
“我让你知道,花儿为什么这样红?”
这句话,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,瞬间击溃了许大茂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那句来自血与火的战场的台词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许大茂的牙齿开始疯狂地打颤,上下牙磕碰着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他“我”了半天,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甚至开始泛起青紫色。
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在这股排山倒海,仿佛能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威压之下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他怪叫一声,像是见了鬼一样,连滚带爬地转过身。
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他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搪瓷缸子,也顾不上去看来时汹汹的气势此刻有多么狼狈。
他手脚并用,疯了一般,灰溜溜地逃回了后院。
那背影,仓皇,狼狈,如同丧家之犬。
看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,全院鸦雀无声。
蒋大山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他挺直的脊梁,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。
他不费一兵一卒,甚至没有提高一次声调,便赢得了这场尊严之战的完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