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怒吼,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嘈杂的食堂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那一声“他娘的”,带着浓烈的京腔和毫不掩饰的火气,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寂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是更加猛烈的爆发。
“何雨柱!你他妈骂谁呢?”
被傻柱手指头点着的那几个年轻工人,脸上瞬间挂不住了。他们本来就是仗着人多嘴杂,法不责众,此刻被当众指着鼻子骂,那股子年轻气盛和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一并涌了上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
几把长条凳被猛地推开,刺耳的摩擦声中,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黑着脸,从队伍里挤了出来,气势汹汹地围向了打菜的窗口。
“说你怎么了?”领头的那个,正是前几天跟许大茂推杯换盏的工友,他梗着脖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我们说错了吗?他蒋大山要是没偷厂里的零件,厂长能平白无故给他孙子发奖励?你当杨厂长是傻子啊?”
“就是!咱们厂里的东西,凭什么给他家小子邀功?这事儿说破天去,我们都占着理!”
“何雨柱,你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!这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?”
一声声质问,一句句挑衅,如同火上浇油。
傻柱是什么脾气?
他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炮仗,浑不吝的主儿,讲究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,看不顺眼就得干!
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珠子都气红了。
“砰!”
他抓起那把沉重的不锈钢大勺,狠狠往操作台上一拍,震得上面的不锈钢盘子都跳了起来。
“我管你妈的闲事!”
傻柱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抬,穿过人群的缝隙,食指的指节几乎要戳到人群后面的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上。
“许大茂!你个背后捅刀子、裤裆里藏坏水的孙子!”
“肯定又是你在背后煽风点火,嚼你那烂舌根!有本事你站出来,当着蒋大爷的面把话说清楚!别他妈在背后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唧唧歪歪,算什么东西!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藏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许大茂给揪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许大茂的脸,先是涨成了猪肝色,随即又变得惨白。他本想梗着脖子狡辩几句,可一对上傻柱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、真能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睛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,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。
他怕傻柱。
他是真的怕这个不讲道理的厨子动手。
食堂里的气氛,瞬间绷紧到了极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,工人们自动向两边退开,空出了一片场地。眼看着傻柱就要从窗口里翻出来,和那几个年轻工人扭打在一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个沉稳、厚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都干什么呢?”
“是不想吃饭了,还是觉得力气没地方使了?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柄重锤,精准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混乱的场面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众人循着声音望去。
只见食堂的入口处,一大爷易中海端着一个搪瓷饭盒,正缓步走来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庞板着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每一个人,无论是激动的,还是看热闹的,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,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许多。
易中海,红星轧钢厂二十多年的八级钳工,厂里技术人员的泰山北斗,为人处世向来公道,在工人中的威望,甚至不比一些车间主任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