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出面,这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闹剧,顿时被压下去了大半。
许大茂像是见到了救星,刚才的畏缩一扫而空,他立刻几步窜到易中海面前,脸上挤出委屈至极的表情,抢先告状。
“一大爷!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,管管傻柱!我们就是说了几句实话,他上来就指着我们鼻子骂,还要动手打人!这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“你个鳖孙还敢恶人先告状!”
傻柱气得又要发作,刚一抬脚,肩膀却被一只手给按住了。
那只手,粗糙、有力,布满了厚重的老茧,却稳如泰山。
傻柱一回头,对上了蒋大山沉静的眼眸。
蒋大山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他,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,然后那只手微微用力,将他拉回了自己身后。
易中海甚至没有看上蹿下跳的许大茂一眼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被蒋大山护在身后的傻柱身上,又看了看那个始终挺直着脊梁、一言不发的蒋大山。
他端着饭盒,一步一步走到场地的中央。
他将饭盒轻轻放在一张空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那几个挑事的年轻工人脸上。
“关于江帆同学发明半导体收音机的事情。”
易中海开口了,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。
“杨厂长,是亲自带着人,到学校去看的,去验证的。我们厂技术科的几位专家,也都跟着去了,亲眼看过图纸,亲手测试过那台收音机,确认无误,这才给学校发的表扬信,给蒋师傅发的奖励。”
他的话语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食堂里鸦雀无声,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。
他顿了顿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分,如同金石相击!
“现在,谁要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!”
“谁要是觉得,是蒋师傅偷了厂里的零件去弄虚作假!”
他伸出手,指向工厂办公楼的方向。
“现在,立刻,马上!就跟我去厂长办公室!”
“咱们当着杨厂长的面,把这件事,掰开了,揉碎了,问个一清二楚!”
“要是查出来真有问题,他蒋大山弄虚作假,我易中海第一个站出来,支持厂里对他进行最严厉的处分!”
“可要是没问题……”
易中海的目光,如冷电一般,直刺向许大茂和那几个年轻人。
“谁在背后无中生有,造谣生事,破坏我们工人同志之间的团结,那就别怪厂里的规章制度,不认人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!
每一个字,都像是实心铁锤,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!
尤其是最后那句“破坏工人同志间的团结”,这顶大帽子,在这个年代,谁戴上谁就得脱层皮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口角、工友间的闲言碎语了,这是被直接上升到了政治错误的高度!
谁还敢去厂长面前质疑?谁还敢再担这个责任?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几个年轻工人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全退了,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许大茂的脸色,更是难看到了极点,青白交加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全食堂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,让他无所遁形。
一场由谣言掀起的滔天风波,就这么被一大爷易中海用最直接、最强硬的雷霆手段,彻底平息。